"来，小宁，先坐下，喝杯水。"
王素芬把纸杯递给我的时候，手指在抖。
不是紧张。
是兴奋。
我接过杯子，没喝。
这个地方不像医院。
在城郊一栋旧写字楼的地下一层，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两根是坏的，地面的瓷砖缝隙发黑。
消毒水的味道倒是有，浓得刺鼻，像是专门泼上去遮盖另一种味道的。
"就这儿？"我环顾四周。
"别看地方简陋，"王素芬压低声音，"大夫是从三甲出来的，技术没问题。"
她的眼神在闪烁，像小偷踩点的时候左顾右盼。
周小宝躺在里面那间屋的床上。
他今天的表演是虚弱地闭着眼呼吸，但脚上那双新鞋还没来得及换。
我走进去，他睁开眼。
"姐，你终于想通了。"
"嗯。"
"其实这也没什么，少一个肾又不影响你工作，你还是正常上班。"
"我知道。"
他笑了，翻了个身，拿出手机跟那头说："稳了稳了，我姐来了。"
一个穿蓝色手术服的男人从隔壁房间出来，手上没戴手套，指甲留了有两毫米长。
正规外科医生不留指甲。
这是常识。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个子不高，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躺着一支注射器。
液体微微发黄。
我看了一眼。
"丙泊酚加氯胺酮，对吧？"
那个蓝色手术服的男人手顿了一下。
"你认识？"
"我是药剂师。"我指了一下那支注射器，"这个配比用于局部门诊手术的话，氯胺酮超标了。按你这个剂量打进去，是全身麻醉。做肾脏摘除用这种配方，术后并发症概率高出三倍。"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素芬的脸抽了一下。
"小宁，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界面，"妈，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的回拨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