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市看守所的探视室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发霉混合的难闻气味。
我坐在玻璃墙外,静静地看着对面那扇铁门。
门被推开,狱警押着一个穿着囚服剃着光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陈景舟。
他瘦得脱了相,原本合身的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那双曾经总是透着算计和自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看到我,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猛地扑到玻璃上。
“昭宁!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他拿起电话筒,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昭宁,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拿起听筒,看着他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无比痛快。
“救你?”
我轻笑一声。
“陈景舟,你涉嫌职务侵占数额特别巨大,还涉及商业诈骗。”
“我咨询过律师了,你这辈子大概率是要在里面把牢底坐穿了。”
陈景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隔着玻璃疯狂地磕头。
“昭宁,我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只要你帮我求求顾廷渊……”
“我出去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一辈子伺候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演戏。
“陈景舟,你拿什么给我当牛做马?”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我微微凑近玻璃,欣赏着他眼底的恐惧。
“你的好兄弟林婉儿,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你头上。”
“她交出了你所有的私账,证明你是主谋,她只是被你胁迫的从犯。”
陈景舟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那个贱人!她敢出卖我!”
他像疯了一样捶打着玻璃,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狱警立刻上前,将他强行按在椅子上。
我看着他徒劳的挣扎,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妈因为在酒店寻衅滋事,加上后来去我公司闹事,被判了半年。”
“你那个皮包公司也被查封了,你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陈景舟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椅子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我放下听筒,转身走向门口。
“昭宁!别走!你别走!”
身后传来他凄厉的叫喊声。
我没有回头。
推开看守所沉重的大门,冬日凛冽却明亮的阳光洒在我的脸上。
顾廷渊的车停在路边。
林森替我拉开车门。
顾廷渊坐在后排,膝盖上放着一份文件,抬头看向我。
“都处理干净了?”
我坐进车里,感受着车内温暖的暖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干净了。”
我转头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陈景舟,在里面好好享受你的下半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