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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喜堂上的事传遍了半个京城。

茶楼酒肆里,只要开讲这一段,便座无虚席。

传得最广的那句是。

"宋家公子赔了媳妇又折兵,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替人数钱。"

丫鬟转述这些段子时,我正在廊下嗑瓜子。

上辈子没有传奇,只有一个被剁掉十指咬舌自尽的蠢货。

院门外传来拐杖拄地的声音,青杏跑进来禀报。

"小姐,宋砚辞在门外头跪着呢。"

我扬了扬下巴。

"跪着就跪着,大夫没告诉他断腿不能跪?"

"他喊着求您见一面,说都是柳若烟蛊惑的。"

我嗤笑一声。

"受害者?借据签的谁的名字,密信里要剁我手的又是谁?"

"还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拜过天地"

"天地?"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壳。

"堂都没拜完就上了赌桌,哪来的天地?"

我走到二楼推开窗,宋砚辞跪在青石板上。

断腿绑着夹板,一月不见,他瘦得脱了相满脸胡茬。

他听见窗户响,猛地抬头。

"千鹤你听我说!都是柳若烟害的,她替我出主意的!"

"你心善,你从小读《女诫》学的就是宽恕"

我端起青杏刚倒的洗脚水,整盆泼了下去。

水劈头浇下,他张着嘴呛得连连咳嗽。

"别拿《女诫》恶心我了。"

我趴在窗沿上俯视着他。

"狗被打断了腿还知道跑,你还往门前跪,你比狗还贱。"

宋砚辞脸上的水混着泪往下淌,突然暴怒。

"你别欺人太甚!我去报官告你伤人、伪造地契!"

"告啊。"我打断他。

"借据是你签的,密信是你写的,存证在钱庄锁着。"

"你去告,正好把这些翻出来给官老爷看看。"

"到时候谁坐牢,你猜?"

宋砚辞喉头滚了两下,没了声。

我又补了一句。

"你那个瘫了的老娘,欠了钱没还。"

"昨天被人拿草席裹着扔城外破庙了,你得空去看看。"

宋砚辞瘫软下去,脸上血色尽失。

他死死攥着拐杖,指关节因用力而咯吱作响。

咬着牙,拖着废腿爬离了门口。

我关上窗户。

"青杏,拿盐水把门口冲一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