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骁的军靴狠狠碾过大祁的国书。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萧景云,眼神不屑。
“萧景云,你以为现在的大祁,还有什么资格跟北凉谈条件?”
贺兰骁拔出腰间那把弯刀,刀尖直指萧景云的鼻尖。
“北凉的粮,是我们一锄头一锄头在冻土里刨出来的。”
“不养闲人,更不养。”
“你饿死大祁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分他们一半江山?”
萧景云吓的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绝望的看向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沈徽音!你也是大祁人!你父亲还在大祁当过太傅!”
“你真要眼睁睁看着大祁覆灭吗!”
我从阿茹娜手里接过木盒,走到萧景云面前。
打开木盒。
里面装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
而是一捧带着干涸血迹的黑泥。
我将这捧泥土狠狠砸在萧景云的脸上。
“大祁早就亡了!”
“亡在你的穷兵黩武,亡在你的贪图享乐!”
“我父亲现在是北凉学堂的先生,教北凉的孩子们读书识字。大祁?那是个连活路都不给他的地狱。”
我转过身,面向王庭广场上集结的十万北凉铁骑。
他们兵强马壮,盔甲鲜明。
“北凉的将士们!”我高举手臂。
“大祁的百姓正在受苦,昏君无道,天理难容!”
“今天,我们不需要他割让江山!”
“我们要自己打过去,推翻暴政,让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饭!”
“万胜!万胜!万胜!”
十万铁骑的呼喊声震动天地,响彻云霄。
萧景云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他的末日到了。
他疯疯癫癫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扯着自己破烂的龙袍,一边大喊着朕是真龙天子,朝着大漠深处跑去。
我没有让人去追。
因为我知道,他活不了多久。
一个月后,前线传来消息。
萧景云在逃亡途中,被一群饿极了的流民抓住。
流民们认出了他身上的龙袍。
那个大祁皇帝,被他最看不起的贱民们活活打死,尸骨无存。
至于苏清婳和沈砚。
听说在黑瞎子岭的第一个冬天,沈砚为了抢一口馊水,把苏清婳推进了冰窟窿。
而沈砚自己,也在几天后冻成了僵硬的尸体。
恶人,终究迎来了他们应得的下场。
大祁覆灭。
北凉铁骑长驱直入,没有遭遇什么抵抗,百姓们甚至夹道欢迎。
因为北凉军每到一处,不仅不开杀戒,反而开仓放粮,分发良种。
五年后。
我站在长安城最高的城楼上。
晚风吹拂,城外不再是荒凉的焦土,而是接天连叶的万顷良田。
父亲坐在城楼下的茶铺里,正笑呵呵的给一群孩子讲着齐民要术。
阿茹娜挺着大肚子,被她那个憨厚的北凉丈夫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逛街。
宽大的狐裘披在了我的肩上。
贺兰骁从身后将我拥入怀中。
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低沉温柔。
“媳妇,看什么呢?”
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看着万家灯火,嘴角终于扬起了笑意。
“看这太平盛世。”
看这属于我们的,真正的塞上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