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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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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三天,他把我带到了随军的家属院。

一个北方的小城,我从来没听过名字。

风很大,街上冷冷清清,楼间距窄得几乎看不见天。

分配的房子在四楼,两室一厅,墙面泛黄,暖气管裸露在外面,水龙头拧开有锈味。

我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拎着行李箱,他在旁边卸一个纸板箱。

他说:「条件差了点,以后会好的。」

我点点头。

这时候,门口跑进来一个孩子。

一个大概五六岁的男孩,剃着小平头,穿着一件旧棉服,脸蛋冻得通红,站在门口,歪着头看我。

我愣住了。

我转头看贺延之。

他蹲下来,揉了揉孩子的头,然后抬头看我,表情很自然。

「这是朗朗,我儿子。之前怕你介意,没提。」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梦里的时间跳了一下。

画面变成了半年后。

我辞掉了工作,没有收入,在那个小城里做全职主妇。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送朗朗上学,回来洗衣拖地买菜做饭,下午接孩子,晚上做晚饭。

贺延之很少回家,有时一周回来一次,有时半个月。

回来也不怎么说话,吃完饭就去书房,说有材料要看。

朗朗不喊我妈妈,喊我阿姨。

有一次我帮他辅导作业,他把作业本推开,说:「你又不是我妈,凭什么管我?」

我愣在那里,手里的笔没放下。

贺延之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说了句:「朗朗,别闹。」

然后转头对我说:「孩子还小,你多担待。」

梦里的时间又跳了。

一年后。

我瘦了将近二十斤,头发枯了,脸上没什么血色。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厨房里,手里攥着手机,翻以前在公司的工作群。

群里的人还在聊项目,聊方案,聊加班后去哪吃宵夜。

那些名字那么熟悉,可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退出群聊,打开通讯录,翻到我妈的电话。

想了想,没打。

上次打电话回去,她说:「嫁了就好好过,别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人家好歹是军官。」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厨房的灯管闪了一下。

画面又跳了。

两年后。

一个女人来了。

她来家属院找贺延之,说是战友的家属,帮忙送东西。

她穿着鹅黄色的大衣,皮肤白,头发卷着,说话的时候总是笑,声音软软的。

朗朗看见她就扑过去:「乔姨!」

她蹲下来抱他,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

朗朗笑着喊:「乔姨最好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说:「嫂子辛苦了。」

那天晚上,贺延之破天荒地回来得很早。

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但我在卧室里听见了一句——

「我知道,你放心,都安排好了。」

梦里的最后一个画面。

我站在那间陈旧的客厅里,面前是贺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