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年。
厂长办公室里。
我坐在缝纫机前核对新一季的图纸。
女儿趴在旁边的茶几上写作业。
陆铮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剥好的核桃仁:“锦岁,吃点东西歇会儿。”
没有客套,没有前缀。
就是最寻常、最温热的两个字。
我接过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女儿举起作业本,献宝似的跑到我面前:“妈妈你看!我会写你的名字啦!”
稚嫩的铅笔字,歪歪扭扭。
“山字头,底下一个夕。岁岁平安的岁。”
陆铮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作业本。
他伸手指着那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方——锦——岁。”
女儿仰起脸:“爸爸,你每天都要念妈妈的名字,你不烦吗?”
陆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烦。”他说,“念一辈子也不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墙上那排整齐的布包上,三十几个,每一个都缝着“方锦岁”三个字。
照在办公桌抽屉里的铁皮盒子上,
盒子已经旧了,但里面的蛤蜊油还在,旁边是一沓越来越厚的存折。
照在门楣上那块金字招牌上,“锦岁制衣”,熠熠生辉。
我坐在阳光里,继续踩动缝纫机。
针脚细密,一行一行,把所有的日子缝在一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