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那天，我穿上了硕士服。
黑色的袍子，蓝色的领子。
我站在学校的主楼前面拍照。
赵雨萱从外地赶回来了，
孙小糖也来了，林舒也来了。
三个人站在我旁边，笑得很开心。
赵雨萱说：“我们当年还说你会不会退学，没想到你读到硕士了。”
孙小糖说：“我还差点把你带偏了。”
林舒说：“别煽情了，拍照拍照。”
顾言舟站在对面，举着相机。
“一二三——”
咔嚓。
拍完照，他走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我看了一眼，是那张借条。
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
“这个还给你。”
我说：“我还没还钱。”
“不用还了。你还了这么多年，够了。”
我看着他。
“你从大二开始，每年给我打钱。第一年两千，第二年三千，第三年五千。我说了不用还，你非要还。你现在还欠我四千块。但我不想让你还了。”
我问：“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的，不是钱。你欠我一个回答。大一的时候你说你不能答应我，因为你连自己都养不活。现在你硕士毕业了，能养活自己了。可以回答我了吗？”
我站在主楼前面，阳光照在我脸上。
我看着顾言舟。
这个人在我最难的时候，
递给我一杯热水，转给我一万五千块，
替我喝了一杯酒，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一个半小时。
他说他喜欢我，从大一就喜欢。
他说他可以等。
他等了六年。
我说：“好。”
他问：“好什么？”
我说：“好，我答应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赵雨萱在旁边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他没有亲。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
我低头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
我没有哭。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