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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传来了第一支团队信号中断的消息。
支援船上的人试图回收缆绳,拉上来的只有断成两截的光缆。
消息传到基地,阿强在调度室里骂了一句脏话。
“槽,这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啊!”
我没有说话。
八点的时候,第二条消息就来了。
退役雇佣队那支队伍的钛合金潜水钟在一千零三十米处遭遇暗流偏移。
通讯记录的最后一段是领队在喊“舱压异常回收快回收”然后就是噪声。
阿强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他妈的,这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日本那个呢?”
“还没消息,他说要等暗流间歇窗口再下”
到了下午,群里传来日本潜水员的最后一条语音。
阿强找人翻译了一下
“水压超出预计骨架出现形变我放弃下潜重复,我放弃下潜返回中”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压碎的声音。
之后就是死寂。
三支团队,全军覆没。
甚至都没有人能看到目标舱体。
凌晨两点,阿强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姐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屏幕翻给我看。
是一段实时卫星图顾泽的那艘支援母船,正在向目标海域移动。
“他自己去了?”
“他疯了。”
阿强声音呆滞。
“不是疯了。”
我盯着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
“是他找不到办法了。”
阿强看着我的脸。
“姐咱们要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
“姐。”
阿强走到我面前,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问。”
“你希望他死吗?”
我沉默了很久。
外面的风声很大,铁皮墙在颤抖。
“我不知道。”
“那你希望他死在哪儿?”
我抬头看着阿强。
“曾经因为他,我的儿子也留在了那下面。”
阿强没有接话。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昨天冲突中留下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他下去了就上不来。”
我走到窗边喃喃自语。
“姐”
“那片海底,我比任何人都熟悉。每一道暗流走什么方向,每一个温度梯度在哪里变化我十年来下过那里一百多次。”
“所以呢?”
“所以他会死在那里。”
我的声音很轻。
“跟我儿子一样,死在黑暗里。死在冰冷的水压里。”
阿强站在那里,半晌没出声。
“姐,如果到时候你想去捞他”
“现在别说这个。”
“好。”
他退后了一步。
“那我去准备装备。以防万一。”
“阿强。”
“嗯。”
“谢谢你。”
“别跟我说这个。”
他拉开门,海风一下子全灌了进来。
“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着。你说不捞我就不动,你说捞我就给你当缆绳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