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应该停的。
但我没有。
有些事情,你越是想知道,就越会找到答案。
比如他的储物柜。
那天他在服务别的客人,我在走廊里晃悠。员工通道的门没锁,我推门进去,找到了标着“”的柜子。
柜子没锁。
我打开。
里面有一件换洗的t恤,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一个药瓶。
药瓶上的字我看不懂,但下面的名字我看懂了。
靳嘉韩。
药瓶下面压着一张纸,折叠着。
我拿出来打开。
是一份病历复印件。
姓名:江秀兰
诊断: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
治疗方案:维持性血液透析,每周3次
家属签字:靳嘉韩
我的手开始抖。
病历下面还有一张纸,是欠费通知单。
北京市某某医院
欠费金额:,元
截止日期:年5月日
现在是四月。
八十七万。
他说的八十七万,不是借的,是欠医院的。
我靠在储物柜上,慢慢蹲下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得在水云天做多久?一年?两年?三年?
做到他妈妈撑不住的那天?
我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我才猛地站起来,把那张纸塞回原处,关上门,跌跌撞撞跑出去。
在厕所隔间里,我蹲了半个小时。
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我想起高中时候的他。
那么骄傲,那么亮眼,走在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
我想起他说“我妈病了”的时候,那个表情。
不是诉苦,不是求助,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想起他说“自己能扛”的时候,垂下眼睛的瞬间。
八十七万。
你他妈怎么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