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念禾物流已经成了全市最大的物流公司。
我换了一间更大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繁华的。
“沈总,这是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秘书把文件放在我面前。
我扫了一眼,利润增长了百分之二十。
“不错,给员工发个奖金。”
我签下名字,笔尖顺滑。
“妈,我考上重点高中了!”
小禾推开门,兴奋地挥舞着录取通知书。
她长高了,也漂亮了,眉眼间带着一种自信的英气。
“想要什么奖励?”
我笑着放下笔。
“我想去西藏,看珠穆朗玛峰。”
“好,妈陪你去。”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镜子里的我,虽然眼角还有细纹,但眼神明亮,神采奕奕。
那股子油烟味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气质。
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沈念……是我。”
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迟钝。
是周明远。
他在里面表现良好,提前出狱了。
“有事吗?”
我语气平静,像是在接一个推销电话。
“我……我没地方去了。”
“妈走了,房子也没了,我求求你,能不能给我口饭吃?”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务流。
“周明远,你还记得五年前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说,我这种女人,离了你就得去大街上要饭。”
“现在,要饭的是你。”
周明远哭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悔恨。
“我错了,念念,我真的错了。”
“我那时候被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我打断他的话。
“周明远,别演了。”
“你的悔恨是因为你输了,而不是因为你错了。”
“如果你现在还是那个周总,你只会变本加厉地羞辱我。”
我挂断了电话,顺便拉黑了号码。
有些账,一次算清就够了。
没必要反复拉扯。
第二天,我带着小禾去商场买旅行用的装备。
在路边摊,我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捡别人吃剩的盒饭。
那是周明远。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蓝色衬衫,依稀能看出是五年前那件范思哲。
只是颜色已经褪得发白,领口全是油腻。
他认出了我的车,想冲上来,却被我的保镖拦下。
我降下车窗,对他笑了笑。
“周明远,搞钱真的很香。”
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唇颤抖。
我从包里翻出一双破皮鞋,扔在他面前。
“这是你当年留下的,还给你。”
“以后,咱们两清了。”
车子发动,我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
小禾坐在后座,戴着耳机听歌。
“妈,刚才那是谁啊?”
“一个迷路的人。”
我轻声说道。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公路上。
我看着自己那双修剪整齐、皮肤细腻的手。
五年前,这双手上全是裂口和玻璃渣。
五年后,这双手握着自己的命运。
“妈,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个大大的笑脸?”
小禾指着窗外。
我抬头看去,云朵灿烂。
“像,真的很像。”
生活其实很简单。
算好每一笔账。
爱该爱的人。
剩下的,交给时间去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