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遗赠扶养协议，像一道惊雷在顾初雪的头顶炸响。
她看着白纸黑字上我和林小凡的签名，以及律师事务所鲜红的印章，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她一直以为，无论她怎么闹、怎么作，我终究是她的父亲。
她以为，血缘是她最强大的武器，是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底气。
她以为，父母的爱是无限的，是可以被无限透支的。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
我，是来真的。
我不仅要收回我的钱，还要收回我的爱，收回我们之间那点可悲的、被她肆意践踏的父女情分。
“不……不……这不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伸手就想来抢我手里的文件。
法警及时上前，制止了她的疯狂举动。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吓唬你？顾初雪，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以为你配吗？”
“从你决定回国抢家产的那一刻起，在我心里，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也不是为了看你笑话。”
“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
“通知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把那份断绝关系的公证书扔在她面前。
“签，或者不签，随你。”
“反正，从法律上讲，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林小凡快步跟上，为我拉开车门。
身后，传来顾初雪彻底崩溃的哭号声。
她哭喊着自己错了，哭喊着让我原谅她，哭喊着她以后会好好孝顺我。
可惜，太晚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保安很快就把她拖出了法院。
那哭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林小凡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温水递给我。
“姑父，喝点水吧。”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小凡，今天吓到你了吧？”
她摇摇头，眼神清澈又坚定。
“没有。我只是觉得……姑父你做得对。”
“对那些不懂得珍惜的人，就不该有任何心软。”
我欣慰地笑了。
“你明白就好。”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百感交集。
为了摆脱顾初雪这个吸血鬼，我几乎是扒了一层皮。
但我不后悔。
长痛不如短痛。
及时止损，是成年人最该学会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