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定海
走后的第二天,引擎的潮汐完全稳定了。舍利像一块石头,压住了海浪。听风斋里不再有情绪波动,只有平静。
“林砚,潮汐停了。”
“停了。舍利有用。”
“那还会来吗?”
“会。因为他们想要舍利。拿不出来,就会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偷。抢。换。骗。”
“那我们怎么办?”
“守。”
他笑了。她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空——不是失忆的空,是“等”的空。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她在八仙桌旁坐下,苏婉倒了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没品,直接咽了。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孩子活过来。”
“孩子?”
“我怀孕八个月,早产。孩子没保住。是个女孩。我想让她活过来。哪怕一天。”
就在她说完的瞬间,她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深,几乎发黑:
【代价:对“母亲”的记忆。永久忘记自己怀孕的感觉。】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算了一下。对“母亲”的记忆。这意味着,交易完成后,她会忘记自己怀过孕、生过孩子。孩子会活过来一天,但她不会记得自己生过她。她会看着那个婴儿,像看陌生人。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苏婉看了我一眼。她的意思是:你来决定。
“——永久忘记自己怀孕的感觉。您不会记得孩子在肚子里踢您,不会记得她翻身,不会记得她打嗝。”
她愣了一下。“那我怎么知道她是我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定海
“您不知道。您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婴儿’。”
“那见面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只有瞬间。”
她低下头,看着茶杯。
“林老板,我不交易了。”
“好。”
“但我还是想她。”
“我教您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您给她写一封信。写‘妈妈想你’。写一万遍。写到不疼。”
“会不疼吗?”
“不会。但会习惯。习惯也是好的。习惯证明您还在乎。”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您写过吗?”
“写过。”
“写给谁?”
“写给自己。写‘林砚,你在’。”
“你回了?”
“回了。说‘在’。”
她看向苏婉。
年轻女人也看向苏婉。
“她是您什么人?”
“她在意的人。”
“她在意您什么?”
“不知道。但在意。”
年轻女人站起来,走向门口。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苏婉握住我的手。
“林砚,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你在想‘她会给女儿写信的’。”
“对。她会写的。”
“你写过吗?”
“写过。写给自己。写‘苏婉,你在’。”
“你回了?”
“回了。说‘在’。”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