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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没有死心。

接下来几天,他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再端着世家公子的架子,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可能经过的地方。

茶楼、马市、甚至城门口的包子铺。

有一回我去铁匠铺取之前定的短刀,一出门就看见他站在对面的檐下。

"沈音。"

他叫我,声音比从前柔了不止一个调。

我脚步没停。

他快步跟上来:"那把刀,是顾衍帮你定的?"

"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

他顿了顿,"从前你说喜欢刀,我不该那样说你。"

我站住了,回头看他。

他今天没穿惯常的月白,换了件鸦青色的袍子,像是刻意收敛了那股清高劲儿。

"裴清,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意思吗?"

"有。"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像是慌,又像是急,"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不能改。"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从前我为了你,把枪收起来,把骑装换成罗裙,连走路都学着小步小步地挪。"

"你嫌我东施效颦。"

"现在我做回自己了,你又追上来说你可以改。"

"裴清,你到底要哪个我?"

他哑了。

我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迎面碰上顾衍。

他手里拎着两串糖葫芦,看见裴清在我身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给你的。"他把一串递过来,"山楂的,酸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酸的?"

"上回你吃甜的皱眉了。"

就这么简单。

他记得我皱了一下眉。

我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但心里是甜的。

裴清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幕,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顾衍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短刀:"我帮你拿着,沉不沉?"

"不沉。"

"那也我拿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理所当然,像呼吸一样自然。

我没争,由他去了。

我们并肩走远,身后裴清的目光像根刺扎在后背。

但我没有回头的理由了。

阿棠晚上帮我梳头时嘀咕:"小姐,裴公子今天又让人送了帖子来,说想请你去听戏。"

"不去。"

"还送了一匣子珠花。"

"退回去。"

阿棠应了一声,又忍不住说:"他从前可从没送过这些。"

"所以啊。"

我对着铜镜笑了笑,

"人就是这样,攥在手里的时候不当回事,丢了才知道疼。"

"可我不是他丢了又能捡回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