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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睡,坐在窗边把那股从远端传来的气息反复摸了几遍,摸出了一点轮廓。
是个女人。
手法比我老,走的是截魂而非引魂的路子,不是把魂绣回来,是把魂一点一点截走,截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让人以为是自然散的。
这种手法,我师父提过一次,说是绣术里的邪路。走这条路的人,自己的魂也会一点一点耗损,最后和猎物同归于尽。
能走这条路还没死的,要么道行极深,要么,
有人在替她续命。
天光刚亮,青禾端着洗脸水进来,看见我坐在窗边,愣了一下,“师父,您没睡?”
“嗯。”
“手怎么样了?”
我摊开掌心,那道红痕还在,热气退了,变成一种隐隐的钝痛,“好多了。”
青禾凑过来看了一眼,“还是去找个大夫。”
“大夫看不了这个。”
她叹了口气,“那昨晚那个人,您摸出什么了?”
“方向摸出来了。城东,离苏家不远。”
青禾皱眉,“城东?那不就是”
“苏家老宅在城东。”我站起来,“先去见苏蘅,有些事要问他。”
苏蘅已经在正厅等着了,大概也没睡好,眼底压着一圈淡青,但坐姿还是那么直。见我进来,把手边的茶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在对面坐下,没喝,“昨晚沈玉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他顿了顿,“我奶奶说她打了一晚上牌,输了不少,情绪挺正常的。”
“有没有在某个时间点突然走神,或者出去过?”
苏蘅想了想,“子时前后,她说去倒茶,出去了大概一刻钟,回来脸色有点白,但没说什么。”
子时前后。
正好是我在正厅做仪式的时候。
“那根线,是从她身上发出去的,但她自己不知道。”我把茶盏转了个方向,“有人在远端借她的身体当渡口,把力道传过来。”
苏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所以她是无辜的。”
“她是无辜的。但渡口不拆,这种事还会发生,下一次对方不一定只是来探路。”
“怎么拆?”
“需要她配合。”我抬起头,“但在那之前,你告诉我一件事。”
他等着。
“苏家城东的老宅,现在住着什么人?”
苏蘅的表情微微一顿,“老宅三年前就空了,我爷爷过世之后一直没人住,偶尔让人去打扫,平时锁着。”
“三年前。”
“对,”他看着我,“就是我出车祸那年。”
我把这个时间点在心里压了压。
车祸,老宅空置,魂开始散。三件事发生在同一年,不是巧合。
“那老宅的钥匙,谁拿着?”
“管家,”苏蘅皱眉,“还有沈玉,她说方便帮忙打扫,我给了她一把备用的。”
沈玉。
又是沈玉。
“我需要去老宅看一趟,”我站起来,“今天。”
“我陪你去。”
“不用。”
“沈绣。”他打断我,站起来,比我高出半个头,俯视着我,“你昨晚替我挡了一刀,今天我陪你去一趟老宅,这不过分。”
我看着他,没说话。
前世他也说过类似的话,说苏家的事不能让我一个人扛。
后来他扛的方式,是踏平我的村庄。
“行,”我转身往外走,“换身方便走路的衣服,半个时辰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