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宁被推出包厢,连句说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她才知道,“小傅总”是傅行舟,在京市只手遮天的傅家的独子。
沈若宁知道,傅行舟当然不会记得自己。
毕竟对他来说,那只是一句话就能摆平的事,不值一提。
他甚至可能走出餐厅就把这件事忘了。
但对当时的沈若宁来说,那是唯一一道照在过她身上的温暖。
不是太阳,是一道闪电。
虽然短得来不及看清,但足够把整片天空照亮。
这个梦做得太久。
等沈若宁被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刺得睁开眼时,墙上的时钟已经走过七点。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摸过手机一看——七点零三分。
六点四十的闹钟,她没听到。
这是她第一次起晚。
她掀开被子冲下床,匆匆洗漱换衣,踩着拖鞋往楼下跑。
傅行舟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
沈若宁攥了攥手,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过去。
“抱歉……我起晚了。”
傅行舟正好喝完最后一口粥。
他把勺子放下,拿起餐巾纸擦了一下嘴角,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站起来,端起自己的空碗和碟子,转身走向厨房。
经过沈若宁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极淡的风。
那阵风里有须后水的味道,和干净织物的气息。
和七年前那件盖在她头上的外套,一模一样。
沈若宁愣在原地,以为傅行舟会说些什么。
比如“下次别晚了”,比如“粥凉了”,说什么都好。
但傅行舟什么都没说,仿佛沈若宁起不起晚、道不道歉,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背对着沈若宁,把碗碟放进水槽,然后声音很淡地飘过来一句:
“你弟弟这学期的学费已经交了。”
沈若宁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心口有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感动,是那种被人从很远的距离外、用一种毫无温度的方式,提醒“我履行了合同”的感觉。
“谢谢……”这两个字沈若宁说过很多遍。
订婚那天说过,结婚那天说过,每次傅行舟让助理打款过来,她都会在微信上发这两个字。
他从来不回。
傅行舟从挂架上取下西装外套,走向玄关。
穿鞋,拿车钥匙,开门,出门——关门。
一气呵成。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正眼看过沈若宁。
沈若宁站在餐厅里,听着大门合上的声音,心头一酸。
那酸不是尖锐的,是钝的。
像一把不快的小刀,一下一下地割,不会流血,但会疼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厨房,想把碗洗了。
走到水槽边上才发现傅行舟已经洗完了,碗倒扣在沥水架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油渍。
傅行舟洗得比她好。
不,他什么都比她好。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她做饭,不需要她打扫,不需要她熨衣服——
那些事他自己都能做,而且能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