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贵妃入狱后,宫里安静了很多。
但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更像暴风雨前被压住的水面。
裴相府被抄出许多东西。
换命术的残卷,白马寺地宫的账册,给陈砚的银票,还有三皇子出生那晚被替换掉的原始星盘。
每一件都足够砍头。
裴相在狱中还想狡辩,说一切都是贵妃自作主张。
直到暗卫从裴府密室里搜出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待凤命入册,黑煞可解,三殿下可争东宫。”
父皇看完,直接把信扔进火盆。
“斩。”
大太监低声问:“裴氏满门?”
父皇沉默片刻:
“参与者斩。不知情女眷,流放岭南。”
母后听见后,许久没有说话。
她抱着我坐在窗边,看着外头落雪。
“昭昭,宫里的人心,怎么能坏成这样?”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指。
母后低头看我,眼泪又掉下来。
自从知道我的魂门被开过,她每夜都睡不好。我耳后的凤羽红痕时深时浅,有时白天淡得几乎看不见,夜里却会浮出一圈灰影。
太医说不出缘故。
陆谪咎也只能摇头:
“换命未成,但铃声已伤公主魂门。若鬼头盘不破,余煞仍会缠着公主。”
父皇问:“怎么破?”
陆谪咎看向我。
“周岁那日,国运大典,需以皇室玉玺、凤印、虎符三样镇国之物压住鬼头盘。若公主殿下凤命够盛,能自行择其一,便可归命。”
父皇皱眉:“她那时才一岁。”
陆谪咎叹息:
“所以臣说,看天意。”
我在摇篮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天意。
看我。
弹幕也很有信心:
【小公主可以的!】
【她上辈子枉死,这辈子凤命补偿,命硬得很!】
【重点是不能让三皇子靠近国运大典,他身上还有一缕黑煞,会勾动鬼头盘。】
我心里一沉。
三皇子。
他被禁足后,一直没有露面。
可这几日,弹幕偶尔会飘出几句:
【三皇子在装病。】
【他知道贵妃完了,开始给自己找退路。】
【这孩子比他娘还狠。】
果然,国运大典前十日,承明殿传来消息。
三皇子高热不退,昏迷中一直喊父皇。
太后心软,派人来求情:
“三皇子到底还小,又是皇帝的血脉。贵妃作恶,不该全算在孩子头上。”
父皇没有立刻答应。
母后也没有说话。
我躺在母后怀里,眼前弹幕忽然一跳:
【别让父皇去承明殿!】
【三皇子枕下有东西。】
【第三声一响,小公主的凤命会彻底裂开!】
我吓得浑身一抖,张嘴就哭。
父皇原本已经起身,听见我的哭声,脚步顿住。
母后下意识抱紧我:
“昭昭?”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抓住父皇的袖子不放。
父皇看着我。
片刻后,他坐了回来。
“朕不去了。”
来传话的宫人愣住。
父皇淡淡道:
“让太医去。若真病了,治。若没病,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