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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0页)

听着许长宁的絮叨,沈云舒只是仰头饮了一杯剑南烧春,靠在凭几上。

她哭不出来。

但她曾经哭过很多次。

被婆母谢夫人逼着学规矩,向谢景川诉苦被他无视的时候。

雪夜等谢景川至三更,他不回府却不派人知会她的时候。

谢怀瑾半夜高烧,给谢景川传话却被置之不理的时候。

其实她也曾天真地期待夫妻恩爱,母慈子孝。

但他们,却从来看不到她。

五年了,她是早该清醒了。

喝醉后,她昏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她带着宿醉的头痛睁开眼,却发现她居然回到了侯府。

也不知是谁将她带回来的。

她正盯着床帐出神,谢景川隔着屏风出声,声音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

“你醒了?我惯常戴的那枚螭纹玉佩放在何处?”

她甚至没回过神,就脱口而出:“在书阁第三个紫檀锦盒里。”

“配套的玉带钩呢?”

“在玉佩下面的锦盒。”

一问一答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和他马上要和离了。

以后,她不需要每日寅时末就起身,给这位要上早朝的世子搭配好朝服衣饰。

也不需要在深夜等他从中书省回府,给他端上一盏温度正好的养胃汤羹。

谢景川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恍惚,也没打算问她昨日为何在外醉酒失态。

她沉默了一会儿,坐起身好意提醒。

“我会让管事嬷嬷重新打理安置你的衣饰,以后你要找什么可以问她们。”

“我们马上要和离了,你以后没法问我找东西。”

说完,她听到谢景川淡淡嗯了一声。

那边,还传来翻找锦盒的声响。

她以为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正打算让传话的人退下,却又听见谢景川吩咐。

“这几日,你亲手熬了参汤,按旧例送来中书省的值房。”

说完,他便让传话的人离开了。

看来她那些关于和离的话,他又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谁懂啊?

这种感受,就像你声嘶力竭,他却听不见一点水花。

她气得指尖都在颤抖,却只能压下情绪,洗漱更衣。

而后她叫来管事嬷嬷和贴身婢女小厮,将他的起居习惯事无巨细地交代了。

她刚交代完,院子里就传来通传:“老夫人到——”

下一瞬,婆母谢夫人就带着丫鬟婆子进了门。

她沉着脸,刚进来就将一沓信笺劈头盖脸地甩到沈云舒脸上。

“沈云舒,七年了,你怎么还是留不住丈夫的心?!”

信笺锋利的边角,把沈云舒的颈侧划出了血痕。

她沉默着看向满地纸张,就见上面写的全是谢景川和苏沅芷相偕出游的见闻,和京中流传的闲言碎语。

谢夫人还在说着:“你太让我失望了,从你十四岁开始我就手把手培养你。”

“早知你这般无用,我当初就不该嫌弃苏沅芷是庶出,反倒选了你做景川的正妻。”

被谢家选作未来的宗妇时,京城不少人羡慕她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