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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陈望月那晚回家后,在画室站了整整一夜。

是我妈告诉我的。

她说陈望月凌晨给她打电话,声音哑得不像样。

“阿姨,晚晚是不是回家了?”

我妈当场冷笑。

“你现在知道找她了?她和你在一起三年,你有几次主动找过她?”

陈望月沉默很久。

我妈没给他留半点体面。

“她发烧的时候,你在陪谁?”

电话那头,陈望月呼吸很重。

我妈说,她听见他像是哭了。

可她一点都没心软。

“别哭给我听。晚晚以前哭的时候,你听过吗?”

那天之后,陈望月开始疯狂联系我。

电话打不通,就发邮件。

邮件被我拉黑,他就托共同朋友找我。

朋友起初还劝我。

“晚晚,陈望月好像真的知道错了。他最近状态特别差,公司都没怎么去。”

我正在画廊布展。

面前是一整面白墙。

我的作品被一幅一幅挂上去。

那幅三周年没完成的画,我也带来了。

只不过画面里,牵手的位置只剩我一个人。

我站在画下,听着朋友小心翼翼的声音,轻声问:

“那我以前状态差的时候,他知道吗?”

朋友顿住。

“我给他发一万多条消息,他回我不到两百条。现在他发几十条消息,我就要感动吗?”

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我挂了电话。

策展人走过来,看着我的画,眼睛很亮。

“苏,你的画里有一种很强的生命力。不是痛苦本身,而是痛苦之后仍然往前走的力量。”

我愣了愣。

从前陈望月只会说,我的画太占地方。

原来我的画,也可以被人认真看见。

画展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人在我的作品前停留很久。

有人问我能不能买下那幅咖啡厅。

我摇头拒绝了。

那幅画不卖。

不是因为我还舍不得陈望月。

而是因为我要把它留给曾经那个热烈的自己。

她爱过。

傻过。

也真诚过。

她不该被我一起否定。

展览结束后,画廊负责人递给我合同。

“我们想邀请你做长期合作艺术家,你愿意留在苏黎世吗?”

我握着笔,忽然想起三个月前。

我拒绝这份邀约时,写下的理由是:

【我男朋友觉得太远。】

现在再看,那句话荒唐得像个笑话。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苏晚。

笔锋落下的那一刻,我知道。

我的人生,终于重新回到了我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