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苏晚不会借钱给我,我妈也不会。
我姐?她怕是恨不得我赶紧出事,好把生活费全收走。
我想了很久,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苏晚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晚晚?怎么这个点打过来?"
那头是个温柔的女声,带着一丝担忧。
我嘴唇抖了半天,眼泪先掉下来。
"妈。"
"我在医院,先兆早产,押金不够。"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哪个医院?哪个科?妈这就过来。"
"什么都不用管,妈带钱过来。"
我攥着手机,眼泪止不住地流。
苏晚的妈妈住在郊区,从那儿打车到这家医院,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可半小时后,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拎着一个塑料袋冲进来,气喘吁吁。
"晚晚!晚晚你怎么样?!"
她扑到病床边,一把抓住我的手。
那双手糙得像砂纸,但暖得让我整个人都软了。
"妈。"
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阿姨从袋子里掏出一沓钱,码得整整齐齐。
"我跟你爸刚卖了村里那头猪,本来想着给你留着月子里炖汤的。"
"先交押金。"
"押金不够妈再去借。"
我看着那沓带着体温的钱,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苏晚每个月给我妈转,备注"孝敬您的"。
可她自己的妈妈,连一头猪都要卖了来救她。
我哽咽着说。
"妈,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阿姨抹了把汗。
"我一直住在医院旁边的小旅馆。"
"晚晚,你不知道,你爸不放心你怀孕住在城里,让我搬过来守着。"
"你这孩子,从来不告诉我们。"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晚妈妈住在医院旁边的小旅馆?
什么时候的事?
我从来不知道。
我从来都没问过。
阿姨擦完汗,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桶。
"我熬了点小米粥,给你养胃。"
"医院的饭你别吃,没营养。"
她一勺一勺喂我喝。
我喝着喝着,眼泪就掉进了粥碗里。
我才发现,原来我不是没人管。
是苏晚一直被人管着。
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我,也不是我妈。
押金交完,我躺在床上,肚子的疼缓了一些。
阿姨守在床边,给我捏腿,一边捏一边唠叨。
"晚晚,你受委屈了。"
"妈不是不管你,是你那个婆婆,你只要让妈靠近半步,她就阴阳怪气。"
"妈也不想给你添堵。"
"可妈每天都在医院门口等着,等你产检的时候偷偷看你一眼。"
我听着,眼泪根本止不住。
苏晚的备忘录里,每次产检都写着"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不是她一个人。
是她妈妈在医院门口偷偷看着她。
而我,连她做了几次产检都不知道。
阿姨临走的时候,把剩下的钱塞到我枕头底下。
"妈明天还来。"
"你好好养着,别给自己气受。"
她走后,我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我突然特别想给苏晚发条消息。
哪怕她不回。
我打开微信,颤抖着打字。
"老婆,你妈妈来过了。"
消息发出去,瞬间变成红色感叹号。
她拉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