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温小姐，周家那边送了道歉信来。”
护工阿姨把信封放到床边。
我没拆。
她又说：“还有一个盒子，说是林小姐亲自送来的。”
盒子里放着那枚祖母绿胸针。
旁边压着一张支票。
我看了一眼，把盒子合上。
护工问：“不要？”
“不要。”
“这东西看着挺贵。”
“太重。”
下午，周母来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身后没有管家。
“温小姐，我能进来吗？”
我点了点头。
她把一份纸放在桌上：“那天老宅的事，是我们周家失礼。监控我看了，胸针不是你拿的。”
“嗯。”
“我已经让管家辞职，宴会上在场的人，也都会收到说明。”
“饭盒呢？”
她一怔：“什么？”
“那天他们翻了我的饭盒。”
周母脸上浮起一点难堪。
“抱歉。”
“里面的粥馊了，不是因为我偷东西，是因为周家后门离公交站太远，我没来得及吃。”
她的手指攥紧包带。
“温小姐，你可以提条件。”
我摇头：“我想睡觉。”
周母沉默很久，起身离开。
门外，周庭深一直站着。
等周母走远，他才进来。
“眠眠，我把地下室收拾好了。”
“不用。”
“你的相册，我也找到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本塑料皮相册。
我心口忽然缩了一下。
那是我以前给他拍的照片。
因为他装瞎，我从不拍正脸。
每一张背后，我都写了字。
今天的庭深喝了热汤。
今天的庭深没有摔跤。
等他看见，一定要给他看。
周庭深翻到最后一页，声音发颤。
“这里夹着纸条。”
我知道纸条。
那天我刚捡完废品，手上全是灰，不敢碰他。
他却摸索把我拉过去：“眠眠，你是不是瘦了？”
我躲在他怀里想，如果他真的能看见我，会不会觉得我值得被爱。
“你看了？”他点头。
“对不起。”
他终于学会了，可我已经不想听了。
“我以前总觉得，等我想清楚，等我处理好周家，等我把那个赌局圆过去，我们还能回到从前。”
“回不去。”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看着那本相册。
“从前是我不知道你看的见。”
周庭深眼眶红了。
“眠眠，我现在看见了。”
我笑了笑：“太晚了。”
他把相册抱在怀里，不敢用力。
“我不求你原谅。让我陪你治病，好不好？”
“不好。”
“那我每天来门口等。”
“随你。”
他听到这两个字如蒙大赦，低声说：“我不会打扰你。”
“你已经在打扰了。”
他僵住。
我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床头传来很轻的响动。
他把相册放回桌上，替我掖了被角。
动作和从前一样熟。
只是从前他装作摸索，现在他每一寸都看的清楚。
门关上后，护工阿姨进来。
“他走了，眼睛红的厉害。”
我嗯了一声。
“相册还要吗？”
“扔了吧。”
阿姨拿起来，又有些舍不得：“真扔？”
我看着窗外。
“照片里的人，早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