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柳云执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
他虽体弱,却绝不懦弱。
遇到胡搅蛮缠的客人,他总能搬出律法条例,条理分明地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
我每天推磨累得腰酸背痛,他会在我睡前熬好舒筋活血的汤药,放在桌边。
我接过他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行,我嫁。」
这事儿在青石镇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有人指指点点,说叔嫂结合不合规矩。
婆母提着一把劈柴的斧头,挨家挨户去那些说闲话的门口转悠了一圈。
镇上顿时清净了。
新婚夜,婆母在门外落了锁,中气十足地吼道。
「阿禾,老二身子骨弱,你悠着点,别影响明早起来磨豆腐!」
屋里红烛摇曳。
柳云执耳根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他走到我身边,动作轻柔地帮我取下头上的珠钗,卸下繁重的喜服。
他的手心温热,让我莫名的安心。
「阿禾,早点歇息,明日还要早起。」
他只留了一件中衣,规规矩矩地躺在床外侧。
我有些气闷,这人真打算就这么盖着棉被纯聊天?
我侧过身,一条腿直接跨过去压在他身上。
柳云执身体一僵,呼吸有些急促。
「你躲什么?」
我直直地看着他。
他侧过头,声音暗哑。
「我怕我这身子,惹你生厌。」
我二话不说,直接翻身压住他。
「身子弱不弱,试过才知道。」
婚后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柳云执在镇上的私塾谋了个教书先生的差事。
每天下学回来,他连长衫都来不及脱,就挽起袖子帮我洗豆子。
我做豆腐,他就在一旁念书给我听。
日子平淡却有奔头。
直到半年后,豆腐坊门前停下了一辆豪华的马车。
马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锦缎、满身熏香的男人。
正是死去三年的柳云洲。
他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几个护院。
他走到案板前,看都没看我一眼,将一纸休书和十两白银拍在上面。
「杨端禾,当年是我耽误了你。」
「这十两银子拿去,离开我娘和弟弟,别再赖在柳家。」
几个正在买豆腐的大娘全愣住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
婆母正端着一大盆刚煮沸的热豆浆从后厨出来。
听到这话,她停住脚步,盯着柳云洲看了足足三秒。
没有任何母子重逢的喜极而泣。
婆母直接一勺热豆浆连汤带水泼在他的脚边。
滚烫的豆浆溅在柳云洲精贵的缎面靴子上,烫得他原地跳了起来。
「你个没良心的死鬼怎么诈尸了?」
「赶紧滚,别耽误老二家开枝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