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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爹！”
我拼命拍打着棺壁，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棺材壁窄得我连胳膊都抻不开，只能蜷着身子拿手掌往上撑。
在连续的撞击下，本就单薄的棺材被撞开了一条缝。
泥土噼里啪啦掉下来，将我整张脸差点掩埋。
我将指甲卡进棺盖和壁板的缝隙往外掰，因为太过用力，直接掀翻了两片指甲盖。
血一下子涌出来，我咬牙忍着痛，继续往外使力。
棺材壁上全是黏糊糊的血，血和木头屑混在一起，我的十根手指没有一根是好的。
可钉子就在那里，不管我怎么使力也撼动不了被钉死的钉子。
我只好换了个方向，拿脚去踹棺材盖板。
“救命啊！我没死！有人来救救我吗？”
为了省钱，爹娘将我下葬的地方选在了很偏僻的后山，附近一点人烟也没有。
我的声音在狭窄的棺材里回荡。
“为什么？”我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你们明明答应我的，你们说了不把棺材封死的，为什么”
四周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我太累了。
一整天没有进食，闷在狭小的棺材里滴水未进。
如果不是恐惧裹挟着我，我只怕早就晕死了过去。
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喘一口气得吸好几口才缓得过来。
我要死了
我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迷迷糊糊间，棺材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响。
我猛地睁开眼睛，浑身一激灵，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抬起脑袋重重顶在棺材板上。
“我在这！我没死！救我！”
外头的声音陡然加快，有人正在合力刨土。
不知道过了多久，棺材盖是被猛地掀开。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见一张脸俯在棺材沿上。
四方脸，眉心一道竖纹，穿着一身绸褂。
是济世堂那个管事。
我整个人瞬间呆住。
周集看清了我满手的血和满脸的泪，眉头皱了一下。
“拖出来。”
两个家丁跳下坑，一左一右架着我胳膊把我从棺材里拎出来。
周集蹲下来，平视着我。
“那天在济世堂门口，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一家子是来讹钱的。”
我浑身一颤，不敢抬头去看他，只是默默攥紧了鲜血淋漓的手指。
周集直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
“我给了银子，说三天后要看下葬，是想看看你们这出戏能唱到什么地步。”
“我猜过你爹娘会作假，弄个假棺材糊弄我。但我没猜到，他们竟然真把你活埋了。”
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缓慢抬起头看向他：
“为什么救我？”
周集沉默了一瞬。
月光照着他脸上那道竖纹，显得他整个人格外的不近人情。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解释时，他却轻声说：
“我有个女儿，也是在十四岁的年纪没的。”
“她死的时候拼命拉着我的手，说‘爹，我不想死’。”
“你躺在济世堂外的时候，眼底的求生欲和我女儿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你走吧，我就当日行一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