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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从这天起有了一个新身份。
在学校，她是李春红，在家里，她才是李招娣。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替妈妈做家务，割猪草、洗衣做饭。
外婆也不在乎，她只要活有人干就行，谁干的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就像妈妈这个女儿，对她来说也不重要。
但外婆对妈妈上学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没顺气过。
“你念再多的书，回来不照样得喂猪？我跟你说，别念了，趁早回来干活。”
妈妈有一次考了第1名，学校发了奖状，没忍住去拿给外婆看。
外婆看完奖状直接丢尽了灶膛里烧成了灰
“我告诉你李招娣，别以为考个第一就能少干一件活，这家里的活，你一件都跑不掉！”
妈妈的眼眶红了：“妈，我没有说要少干活，我就是想让你高兴”
外婆冷笑一声：“你高兴就行了呗，有人替你干活，你当然高兴了，但别以为你能逃得了你的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每天干活，妈妈每天上学。
一晃就到了妈妈十八岁生日。
那天她放学回来，外婆从屋里端着一盆菜出来了，盆里竟然有一只鸡腿。
外婆拿筷子夹起来，放到妈妈的碗里。
妈妈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碗里那只鸡腿：“妈，这这是给我的？”
外婆不耐烦地说：“给你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吃吧。”
妈妈的手都在抖，她盯着那只鸡腿看了好久，眼眶慢慢红了。
妈妈沉浸在人生第一个鸡腿带来的感动里。
可我看到的却是外婆算计的眼神。
第二天下午，外婆领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我们家招娣今年刚满，能干着呢，洗衣做饭喂猪种地样样都行，哦对了，还认字儿呢！”
我只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就如坠冰窟。
他是我爸爸。
外婆陪笑道：“给你说婆家了！王大哥上个月来咱村走亲戚，相中你了。”
“人家不嫌咱家穷还愿意娶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的脑子嗡嗡响。
王建国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招娣你别怕，跟了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念什么书啊，女人家认几个字就够了，以后在家带带孩子做做饭，不比上学强？”
妈妈的脸色白了：“妈，我不想嫁人”
外婆一巴掌拍在桌上：“由得你想不想？我告诉你，彩礼钱我已经收了2万块，你不嫁也得嫁！”
我看着王建国那张脸，胃里翻江倒海。
在我关于爸爸的记忆里，他不是在酗酒就是在打人，打我，更打我妈妈。
直到我岁那年，爸爸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去和小情人双宿双飞。
妈妈一个人拖着我，连离婚官司都打了很久。
我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挡在妈妈前面：“不能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