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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顾屿白和我妈像是突然染上了某种怪病。

他们不再提让我搬回别墅的事。

却开始不断地出现在我的出租屋生活里。

最先来的是我妈。

连着半个月,每天晚上十点。

她都会准时出现在便利店的玻璃门外。

她不进来,只是拎着一个保温桶。

隔着玻璃局促地看着我理货收银。

夜风很冷,她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根本挡不住寒气。

冻得她时不时地搓手跺脚。

以前,她总是坐在家里温暖的壁炉旁。

端着燕窝,头也不抬地吩咐我去冷风里给夏诺诺买夜宵。

现在,身份调换。

她却仿佛乐在其中。

凌晨两点,我交接完班,推开店门。

她立刻迎了上来,眼眶红红的。

冻僵的手忙不迭地拧开那个三层保温桶。

“沁沁,下班了吧?饿不饿?”

她小心翼翼地把饭盒捧到我面前,语气带着讨好的试探。

“妈妈今天做了你以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清蒸鲈鱼。”

“你放心,鱼肚子上最软的肉我都挑出来了,一根刺都没有,一点鱼尾巴都没留”

热气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我垂下眼,看着那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鱼肉。

“妈。”

我平静地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讨好。

她满怀希冀地抬起头。

“我不吃鱼了。”

我把手揣进洗得发白的外套口袋里。

“十八岁那年,夏诺诺吵着要吃红烧鲤鱼。”

“您做了,但只准我吃鱼头和鱼尾。”

“那天我卡了一根很粗的鱼刺,您嫌我娇气,说我是故意在夏诺诺生日这天找晦气。”

我妈捧着饭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天晚上,我自己去社区诊所拔刺,医生说再晚一点就会划破食管。”

我看着她,声音轻得没有一丝怨怼。

“从那以后,我看到鱼就会觉得喉咙痛。我已经很多年不吃鱼了。”

保温桶掉在地上。

精心剔去鱼刺的鱼肉滚落在泥泞的水洼里,沾满了灰尘。

“沁沁对不起,妈妈忘了,妈妈真的忘了”

她捂住脸,慢慢蹲了下去。

“你打妈妈几下好不好?你骂妈妈几句啊。”

她宁愿我歇斯底里地冲她大吼大叫。

宁愿我像以前那样红着眼眶质问她为什么偏心。

因为那至少证明,我还在意她,还在渴求她的爱。

可我现在,连怨恨都吝啬给她。

“回去吧,太晚了。”

我绕过地上那一滩狼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以后别来送饭了,便利店有临期的饭团,我吃那个习惯了。”

我的胃,早就被那几年的冷饭冷菜磨坏了。

消化不了这些迟来的、沉甸甸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