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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里,妈妈将一次性纸碗放到我的位置。
爸爸正在翻直播策划书。
“她看起来太平静,没什么节目效果。”
妈妈压低声音:“先让她配合拍摄。等补贴到账,再慢慢教。”
“体检必须尽快做。”
爸爸敲了敲合同,“别真有什么病,播出去反而影响公司。”
赵甜甜问:“要是她不肯哭呢?”
“多问以前的事。”
爸爸语气平淡:
“被拐十三年,不可能没吃过苦。伤口扒开,总会哭。”
第二段录音是在我被关进书房后。
爸爸说:
“助学项目明天接人,先扣住她。宴席结束再说。”
妈妈有些犹豫:“万一她真想去呢?”
“去了以后节目怎么拍?”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吓一吓就老实了。”
录音结束,调查室里没人说话。
赵甜甜低着头。
“我陷害过姐姐,也想赶她走。”
“我交录音,是因为终于明白,他们说保护我,其实是在保护公司和脸面。”
“今天他们能用姐姐,明天也能用我。”
她没有求我原谅。
我也没有原谅她。
调查结果公布后,虚假募捐被叫停,未经授权的影像全部删除。
二十八万元定向捐助的去向被移交司法机关审查。
爸爸因涉嫌提交虚假材料、侵占定向款项接受进一步调查。
结果出来前,没有人替他预先定罪。
但公司融资彻底停止,客户接连解约。
他给我打来电话。
“你满意了?公司倒了,亲戚都在看笑话。赵家被你毁了。”
我按下录音键。
“材料不是我伪造的,钱也不是我拿的。”
“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我只是没再替你承担后果。”
他沉默片刻,语气忽然软下来。
“爸爸当年也没办法。公司养着几十个员工,我不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线索,毁掉所有人的饭碗。”
“所以你选择毁掉我。”
“可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
电话那头还在叫我的小名。
“那是因为我没有回去。”
我挂断电话,将录音一并提交。
节目组按照协议支付了侵权补偿。
我用这笔钱设立了一项法律援助计划,帮助被冒用姓名、影像和寻亲信息的失亲儿童。
签字那天,我去买了一只保温饭盒。
店员问我要不要刻名字。
“要。”
“刻什么?”
“许安。”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再用我的名字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