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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顾言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浑身灰扑扑的，背着一个大包，狼狈得不像样子。
然后，他看见了她。
从学校那边走过来的一个身影。
比记忆里瘦了，也黑了。
可那个轮廓，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她看见他的那一刻，脚步停住了。
顾言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苏晚。”
她站在几米之外，没有动。
“你怎么来了？”
她问，语气很平静。
不是惊喜。
不是激动。
是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我来找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回我的信，我只能自己来。”
“你不该来的。”
“苏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许晴我已经不联系了，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也都扔了。我辞了职来找你”
“顾言。”
她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你辞职了？”
“嗯。”
她皱了下眉，像是有些心疼。
可那点情绪很快就被她收了回去。
“不该这样。”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回来。”
她沉默了很久。
山风呜呜地吹过。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轻轻的，却像一把钝刀子。
“顾言，我回不去了。”
他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意思？”
“我在这里想了五个月，想了很多。”
她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
“我发现，我对你的感情，在那些日子里被一点一点磨没了。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就是没了。”
顾言的嘴唇在抖。
“你骗人。你在信里写的，你说你太爱我了才走的”
“是。”
她终于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碎。
“走的时候还爱。”
“但爱是会被耗尽的，顾言。你每一次当我不存在的时候，都在消耗它。”
“等我走了以后，没有了你，也没有了那些让我难受的东西，我反而轻松了。”
“轻松了？”
顾言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跟我在一起，还不如一个人轻松？”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再回到那种状态了。”
“在你身边当透明人的状态。”
“哪怕你说你会改，我也不想了。因为我已经不期待了。”
不期待了。
三个字。
比“我不爱你了”还要残忍一万倍。
顾言站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那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碎了。
“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
只是说：“天黑了，山里不安全。今晚先住下，明天我让周叔送你下山。”
说完，她转身走了。
背影笔直，没有一丝犹豫。
顾言站在暮色里，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腿一软，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