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时最可怕的不是雷,而是趁虚而入的贪婪之人。
魇城远没有无执山安全。
我放识一探,这惊天雷动已引得不少窥探之人逼近。
没多远就是凡界,我当机立断停在一个空旷的山头上。
宣无律立即四下布阵,紧抿着唇一刻不放松。
我运气间抽空看他一眼,调笑道:
「阿律,无须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渡劫。」
宣无律动作不曾减缓,完成一切后提着剑站在阵眼处:
「以前我突破时,师父只会做得更好。」
他的声音染上一丝懊悔:
「是我思虑不周,竟没有察觉师父雷劫将近,还让你为了我来到魇城这种地方」
别说他了,我自己也没放心上。
「宣无律。」
我及时打断他:
「不要胡思乱想。」
宣无律如今早已能够独当一面。
除了在无人之处朝我撒撒娇,对外,他是众人心中天资卓越、修为高强的无执山首徒。
他左手起咒,右手执剑,灵气张扬逼人:
「我会保护好你的,白瑶。」
第一道雷轰然落下。
所有抵御的法宝应声而碎。
第二道雷。
我调转全身灵气相抗,推开了想要和我一起抗雷的宣无律。
简直不知死活。
第三道雷。
潜伏在黑暗中的盗贼一拥而上。
不论是我还是宣无律的金丹,都是他们修道的捷径。
宣无律一人抵千军。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源源不断的雷劈碎我所有防御。
天道就这般纯粹而不可违抗地考验修道人。
筋脉、根骨,身体的每一寸都被炙烤、碾碎。
连元神都开始变得残缺。
身下血红一片,已经记不清这是呕出的第几口血。
这一关,不一定能过。
阵外杀伐声不断。
人总是对不劳而获趋之若鹜,为自己的侥幸贪婪付出代价。
盗贼的尸体竟铺满山头。
宣无律的发髻乱了,白衣被染得斑斓。
盗贼中不乏大能,他早已遍体鳞伤,招式都变了形。
只有手中的剑从未脱落,寸步不让。
恍惚间,我想起以前和他开的玩笑:
「修道一步一险境,万一我一不小心死了你怎么办?」
我要是死了,他就自由了。
宣无律皱紧了眉,好似不喜欢听这些,很快便说:
「那我也死。」
感觉不像是在讨论生死,只是在说吃饭。
我吃,他也吃。
我看着泛白的雷,闭了闭眼。
数不清的雷打在我的脊梁骨上,我听见他失调的声音。
「师父!」
怎么能让这么乖的徒弟陪我去死呢?
我缓一口气,区区天雷而已。
区区天雷而已!
枯竭的灵台枯木逢春般缓慢地生出灵力。
那涓涓细流抵御不了雷劫,却能吊着我的命。
人有了挂念,便不能死得安生,连死都变得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