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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想直接和离,可周景行不肯。
他太清楚,一旦和离理由写明剽窃妻子医案和私养外室,他多年经营的名声就全毁了。
于是他拖。
周家没有长辈,他便请翰林同僚做说客。
说我不贤,说女子医案本就不该外传,说白娘子母女可怜,逼我大度。
我一边应付,一边继续整理医案。
这时,城南开始闹疫。
最初只是几户人腹泻高热,太医院说是暑湿。
可我看过症状后,觉得不对。
病人腹泻如水,脱水极快,且多集中在城南低洼巷。
那几条巷子共用一口井,前些日子暴雨,旁边粪沟倒灌。
这不是普通暑湿。
再拖,会死人。
我将病例整理成册,附上分布图示和初步对策,拿给长姐看。
长姐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出头?」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和离还没谈妥,我此时抛头露面管疫病的事,周景行正好拿这事攻击我,说我不安于室,假借医术邀名。
古代想给女人扣帽子,太容易了。
「我知道。」我说,「但再等下去,会死人。」
长姐看了我很久。
「那就不等了。出事我兜着。」
长姐想办法把折子递了出去。
她夫家谢氏有位远房族叔,在工部任职,分管沟渠水务。
「他管水,你的折子说水井污染,正撞在他辖内。由他递上去,既合规矩,又有分量。」
折子递上去后,不到两日,周景行便来了我的院子。
他黑着脸:「你递折子给工部了?」
「你消息倒快。」
「太医院有人知会我。」他压着声音,「晚棠,把医案给我,由我出面呈报太医院。你是女子,名义不便。」
「周景行。」我打断他,「你偷一次不够?」
他脸色很不好看:「我这是为百姓。」
「那你自己写。别用我的。」
他僵了一下:「若能救人,署谁的名重要吗?」
我看着他。
「好,」我说,「我给你一半。」
他愣了:「一半?」
「病例汇总和用药方案我给你。水源分析和防治对策我留着。」
他皱眉:「那有什么用?光有病例没有防治」
「你不是说署谁的名不重要吗?那你拿着这一半去太医院,自己把防治方案补上。你是翰林修撰,又修了那么久医书,应该写得出来吧?」
他盯着我,嘴角抽了一下。
但他还是接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赌我心软。
他觉得等他拿着半份医案碰了壁,再回来找我,看在百姓的份上,一定会把剩下的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