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禾,你这几天怎么不出门了?喻衍在晒谷场跟人喝酒呢,大家都说,你这次是真的作到头了。”
隔壁的阿香婶扒着我家的篱笆,语气里透着几分探究。
我一边在院子里晒草药,一边淡淡地回应。
“不出门是因为有活要干,别人的事,跟我没关系。”
阿香婶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这脾气啊,真得改改,我听说喻衍他妈已经在张罗着,要把惜月抬进家门了。”
“说是既然跳了崖,名分就不能乱,你这正妻的位置,怕是要悬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继续翻动草药。
“那就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阿香婶见挖不出什么八卦,无趣地撇撇嘴走了。
我看着满院子的草药,心下却是一片平静。
这三天,我把喻衍以前送我的所有东西都清了出来。
木梳、发带、还有他从山里打来的狐狸皮。
全部扔进了后山的火化窑里,烧得一干二净。
傍晚的时候,喻衍的母亲,喻大娘找了过来。
她掐着腰站在我家门前,脸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苗雨禾,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整天作天作地的,阿衍这几天为了你,饭都吃不下。”
我看着她,冷笑。
“是吃不下,还是在梁惜月家里吃得太饱了?”
喻大娘脸色一变,啐了一口。
“你这死丫头,说话怎么这么夹枪带棒的?”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个台阶下,阿衍说了,只要你今晚去惜月家,给她道个歉,这婚事还可以商量。”
她挑了挑眉,语气刻薄。
“不过往后进门,惜月得做大,你恐高连山崖都不敢跳,只能做小,这也是为了你名声着想。”
我只觉得一阵荒谬。
这都什么时代了,一个破寨子,居然还想搞一夫多妻这套把戏。
“喻大娘,你出门出门没吃药吧?”
我指着门口。
“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喻家的人。”
“你,你这个没教养的野生丫头!”
喻大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我就看你以后能嫁给谁,一个没人要的破鞋,你就烂在家里吧。”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转过身,我看到阿嬷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红色的婚书。
“雨禾,老祭司今天派人来过了。”
阿嬷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温和。
“秦家那娃子,秦牧野,你还记得吗?”
我一愣。
秦牧野,寨子里最年轻、最神秘的祭司。
他常年待在神庙里,不与外人往来,在寨民心目中,他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
小的时候,他总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给我送各种奇奇怪怪的野果。
但后来,我眼里只有喻衍,便渐渐与他生疏了。
“老祭司说,秦牧野八字与你极合,问你愿不愿意嫁入神庙。”
阿嬷摸了摸我的头发。
“神庙的人,不需要跳鸳鸯崖,他们只用在祖山神树下,滴血落香便算成婚。”
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喻衍嘲讽我“胆小鬼”的嘴脸,又闪过梁惜月得意的眼神。
“阿嬷,我嫁。”
我说。
“只要不用跳崖,嫁给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