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府衙公开审问李焕。
丞相亲自递去诉状,状告李焕残害宗亲、串通内宅投毒,罪状列了整整三页纸。
冬青当堂作证,将老夫人七年来的所作所为交代清楚。
李焕起初还强撑着叫嚣,直到冬青说出当年陈璟被推至马车前时,他面色一白,百口莫辩。
堂上陪审的几位官员面面相觑,最终主审官一拍惊堂木。
“宁安侯世子李焕,残害宗亲,串通投毒,人证物证具在,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消息传回相府时,我端着煎好的药走进陈璟屋里,他站在窗前。
窗外那棵老桃树开了粉白的花,风一吹,花瓣飘进来,落在他的肩上。
我走过去,伸手拂落他肩上的花瓣,将药碗递过去。
“趁热喝。”
他接过,低头饮尽,然后将空碗放到桌上,转身握住我的手。
他低头看着我的小指,胎记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褐红色。
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以前说,这是凶兆。”
“嗯。”
“可我觉得,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印记。”
我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清亮了许多。
我勾住他的小指,像之前在桃林里那样,低声道。
“陈璟,我说过的,会让你岁岁平安,喜乐久长。”
他反握住我的手,弯起嘴角,语气轻柔。
“我信的。”
入夏的时候,陈璟已经能自如走完长街不喘气了。
在我生辰那日,他又送了我一个木雕兔子。
兔子抱着一个寿桃,上面刻着两个字——“苏桃”。
“送你的名字。”他指尖拂过那两个字,低声喃喃。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我看着案台上两只木雕兔子,忍不住笑出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街市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小贩沿街吆喝。
陈璟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一个锦囊递到我手里。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对银镯。
镯面上刻着缠枝莲纹,内壁分别刻着“璟”和“桃”两个字。
“前些日子偷偷找银匠打的,想着今日给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耳根却还是红的。
我把银镯戴在腕上,又举起手腕晃了晃,银镯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好看。”我仰起头冲他笑。
“比那些聘礼都好看。”
他被我逗笑了,弯了弯唇角,牵起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低头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那夫人觉得,为夫这个人,好不好看?”
我一愣,随即耳根一热,抬手就拍了他一下。
“陈璟,你学坏了。”
他笑着躲开,牵着我手的力道却没收,反而又紧了几分。
我们走过了那棵许愿花树,上面依旧挂满许愿签,在风里簌簌摆动。
我没有去取签,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也回过头来,眼底映着远处夕阳沉落的碎金。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觉得安定。
这世上人来人往,许愿的人那么多,神仙佛祖听不过来也无妨。
我的愿,有人替我接住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