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段京宴再次推开许梨病房门,“梨梨,医生说……”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视线所及,半开的纱窗,叠好的床单,空荡得好像没人住过。
“许梨呢?”
他眉心微跳,冲出去问护士。
“您妻子啊。”护士思考了片刻,“十分钟前出去了,说是她爸爸找她有事。”
刚升起的焦急回落。
段京宴松了口气,给许梨发去消息:“一会还要做检查,安安也嚷着要见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他反复摩挲着手机等回复。
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
段京宴不知道多少次点进对话框,属于许梨的头像依旧安静着。
他有些莫名的、没来由的焦躁。
这种情绪,只在最初和许梨约散步,在她楼下等她时,有过短暂的不受控。
后来安安心脏病复发,看到许梨差点逼死安安的那些文字,就再也没有过了。
可今日,刀光闪烁前,许梨冲过来的纤弱的身影,反复浮现在眼前。
她明明最娇气。
怕疼也怕痛。
却愿意为他豁出命去……
心底升起说不出的滋味,段京宴忍不住拨通许梨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
安静下来。
她没接。
心口悬浮的情绪再次翻涌,段京宴在原地踱步,愣神间,整理病房的护士走了进来。
“段医生。”她语气透着惋惜,“听说你妻子是位设计师,伤了手再也不能提起笔了。”
“你有时间多陪陪她吧,前段时间刚失去孩子,又遇到这样的事儿,打击一定很大……”
“你说什么?”
段京宴迅速捕捉到关键词。
“我说,你该多陪陪妻子……”
“不是这个。”段京宴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你说,许梨前段时间失去了孩子?!”
“对啊。”
护士抓了抓头,“你妻子怕您伤心,当时还让我们保密,回家亲自告诉你。她、没和你说吗?”
没有,许梨从未说过。
段京宴喉咙有些涩,“什么时候的事?”
“为你挡刀的前一天。她因为高烧加上失血过多,胎停了。”
前一天……
他逼许梨给安安献血的那天?
脑袋“嗡”地一声巨响,段京宴身形踉跄,扶着墙才勉强站住。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事情似乎不受控,朝着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向发展。
段京宴第一次慌了神,颤抖着拨通许父的电话,“许梨呢?让她接电话。”
“阿梨啊。”
许父声音顿了顿,“她被我接来养病了,顺便陪陪我。”
“等后天安安生日就回去,她啊,还给你们都准备了惊喜。”
还好,许梨还是在乎他们的。
段京宴心底的石头落了地,挂断电话时,骨节还在微微颤抖。
他明明不爱许梨。
他讨厌许梨,讨厌她差点害死安安,讨厌写下那么恶毒的信逼自己亲妹妹去死,可为什么……
他会这么慌?
一定是因为那一刀。
段京宴想,他不爱许梨,他爱的只有安安。
花了几分钟说服自己,心里才艰难平静,他深吸一口气拉开病房门,“安安,你姐姐说……”
一道鲜红的血色跳到他眼前。
段京宴曈昽猛地一缩,冲上去将许安打横抱起:
“安安,安安!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