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安静了几秒。
随后，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声音一下冷下来。
“就因为一盅燕窝？”
我垂下眼，看着行李箱轮子旁沾上的一点灰。
“不是。”
“不是？”他压着火。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小安用了你的东西？因为我让你道歉？”
“林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我曾经无数次想让他明白，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东西。
不是汤，不是礼盒，也不是那盅燕窝。
我在意的是，他明知道那是我珍惜的东西，却依然可以毫不犹豫地送到许安面前。
可现在，我不想解释了。
解释太累，而他也从来不会听。
“随你怎么想，以后都和我没关系了。”
顾明泽似乎终于察觉到不对，语气变得急促。
“你别挂电话。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顾明泽，我不会回去了。”
“林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别逼我生气。”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到了最后，他仍旧以为他的怒气能留住我。
“那你就生气吧。”
说完，我挂断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我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
只是七年太长，长到割断时，骨头都会疼。
“眠眠！”
我抬头，看见我妈站在不远处，围巾都没系好就匆匆朝我跑来。
我爸跟在后面，伸手接过我的行李箱。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冷不冷？饿不饿？”
我妈拉住我的手，话说到一半，又往我身后看。
“小顾呢？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我喉咙一哽，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我妈吓了一跳。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低下头，声音很轻。
“妈，我们分手了。”
她愣住。
我以为她会问为什么，会劝我七年不容易，会说两个人在一起难免有磕碰。
可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我抱进怀里。
“分了就分了。”
“我们眠眠回家了。”
我爸站在一旁，别开脸，用力清了清嗓子。
“走，回家。你妈炖了汤，一直温着。”
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原来我不是没有地方可去。
只是这些年，我把自己困在了顾明泽身边。
回到家后，我洗了热水澡。
手机重新开机，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跳出来十几通。
我没有理。
下一秒，许安的朋友圈更新了。
照片里，是顾明泽家的餐桌。
她坐在我过去常坐的位置上，面前摆着我留下的那套餐具。
配文只有一句。
“有些位置，空了自然会有人坐。”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出奇平静。
如果是以前，我会难过，会反复猜顾明泽有没有看见，会想他是不是默许了这样的挑衅。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点进她的主页，拉黑。
然后退出微信，把手机倒扣在床头。
窗外是南城熟悉的夜色。
楼下有人收摊，有电动车驶过，有邻居隔着窗喊孩子回家吃饭。
这些声音细碎又真实。
我闭上眼。
这一晚，我没有再等任何人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