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婉珍也笑着劝:
“是啊妹子,我看你这两日熬的,还是找人来照顾你吧?”
我又困又累,此时终于是快撑不住了。
保护孩子的心和丢失孩子的恐惧感萦绕在我心间。
这下我终于没再嘴硬,只能咬牙想着要不要打我那空气老公的电话。
护士的询问还在耳边。
我张了张嘴,随口敷衍道:”没人。”
”没人?你婆婆呢?你男人呢?”
我没说话。
护士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她把血压计收起来,又帮我倒了杯水,声音软下来:
”你这刀口恢复得不好,再这么熬下去会出事的。说什么也得找个人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实在不想叫家里人,找个护工也行啊。”我靠在床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护工能替我盯着林婉珍吗?
护工能在我合眼的那几秒钟里拦住那双伸向婴儿床的手吗?
我闭上眼,脑子里翻涌的全是上辈子的画面。
我和陆铮不是恩爱夫妻。
那年他爸妈因为成分被迫下乡,分到了我们村。
我从小没爹疼没娘爱,他们俩可怜我,我也掏心掏肺的对他们好。
村里突发泥石流那一年,我拼死把二老葱泥浆里拖了出来。
陆母抱着我哭,说从今往后我就是她的闺女。
后来二人回城里,舍不得我,逼着陆铮娶了我。
我傻乎乎的,对此没什么意见,但陆铮一直很冷淡,我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公婆对我好,拿我当亲闺女疼。
可前两年他们前后脚走了,家里一下子空了。
陆铮常年待在军区,一年到头难得回来。
他上次回来时,我喝多了酒。
醒来时一阵酸痛,再看床边,陆铮早已回军区去了。
所以我也一直没告诉他我怀孕了。
生孩子也偏要自己一个人生。
却没想到在这里狠狠摔了一跤,葬送了自己的人生。
陆铮不知道我生了孩子。
但我死后,他对两个孩子真的很好。
囡囡发烧时他寸步不离,请假在家照顾了三天。
喂药的时候囡囡不张嘴,他把药片碾碎了和在白糖水里,拿小勺子一滴一滴往她嘴里送。
半夜囡囡烧得说胡话,他就抱着在屋里来回走,走到天亮。
一点也不嫌苦嫌累。
大宝从小皮实,他冬天会陪孩子们堆雪人,还会一直给他们举高高。
学校的家长会陆铮从不缺席,还会给孩子们读睡前故事。
我眨了眨眼,防止眼泪掉下来。
”护士。”
她转身要走,我叫住了她。
”护士。”
我咬了咬牙:
”我去打个电话,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会儿孩子?就一会儿。千万不要让别人碰。”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行。你快去快回。”
“不打不行了。”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护士站那几十步路,我后背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