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想象中顺利。
省教育局的档案很快调了过来。
我的原始答卷,笔迹鉴定,都证明了我是真正的考生。
白富贵和周陆明很快就招了。
白富贵因为滥用职权,伪造公文被撤销了村长职务,判了三年。
周陆明因为参与顶替,加上故意伤害,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结合我的伤情,数罪并罚,判了五年。
白莹因为怀孕,免于刑罚,但学籍被取消,遣返回村。
听说,她受不了打击,孩子流掉了。
她在村里成了笑话,没过多久就疯了。
我拿到属于我的那份录取通知书时,哭了。
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哭。
贺峥站在我身边,沉默地递给我一张手帕。
我的腿恢复得很好,只是走路还有些跛。
医生说,要完全恢复,需要很长时间的康复训练。
贺峥每天都会来医院,陪我做康复。
他话不多,但很有耐心。
他扶着我,一步一步地走。
我走累了,他就让我靠在他身上休息。
医院里的小护士都羡慕我,说我找了个好对象。
我每次都只是笑笑,不解释。
我知道,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公安队长,前途无量。
我只是一个从山沟里出来的,跛脚的孤女。
我配不上他。
出院那天,贺峥来接我。
他开着那辆吉普车,带我回了村子。
村里已经变了样。
白家倒了,新上任的村长是个正直的人。
村民们看见我,不再是以前那种鄙夷的眼神。
他们变得敬畏,甚至有些讨好。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贺峥。
我回到我的那个小破屋。
屋子被贺峥找人修缮过,不再漏雨。
他帮我把东西放好,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去上大学。”我说。
“嗯。”他点头:“我送你。”
“不用。”我摇头:“我自己可以。”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贺队长,”我看着他,鼓起勇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我没有对你多好。”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是我的一些积蓄,你拿着,路上用。”
我没有接:“我不能要你的钱。”
“林昭,”他看着我,眼神幽深:“你是不是觉得,你在欠我?”
我没说话。
“你没有欠我。”他说:“是我欠你。”
我愣住了。
“那年,去你们村插队的知青,不止周陆明一个。”
“还有一个,叫贺峥。”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
“那年冬天,我发高烧,晕倒在你家门口。”
“是你把我背进家里,照顾了我三天。”
“我一直记得。”
“后来我家里有事,提前回了城,我给你写过信,但一直没有回音。”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
我怎么会忘。
那个清瘦的少年,总是沉默地跟在我身后。
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知青。
没想到……
“所以,你不是可怜我。”
“不是。”他摇头:“我是心疼你。”
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