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小十七留了我很久。
小十八走后,他在花园的梅树下,和我一边煮热锅,一边喝酒。
快五十多岁的人,倒比小时候话更多。
「娘,你还记得你给我煮的第一顿饭吗?就是这个,热锅。」
「娘,我如今这副模样,没让你失望吧?」
「娘,当年你决定养我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好,什么时候离开我了?」
他喝得有点多了。
入夜,我要走时。
他又像小时候那样,小心翼翼拉住我的衣袖。
问我:「娘,你又不要儿子了吗?」
看着他被岁月侵蚀,已经长出的白发。
我忽然想起当年捡到他时的情形。
那年,他五岁。
半大的孩子,因为父母双亡,已经流浪了半年多。
他偷偷摸摸溜进我家里偷吃的,被我捉住,凶得像只小狗。
那时,听我说可以留下他。
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问我:「真的吗?我、我有家了?」
聪慧的人向来敏感。
后来好几年,他其实都有些畏缩。
直到我假死前几年,他的性子才渐渐冷静、稳重。
我以为,他不害怕了
「好。」
拍拍他的手,我忍着心底酸涩道:「娘不走。」
我在丞相府住了一晚。
第二日一大早,宿醉酒醒的小十七匆匆赶来正厅。
就见我和儿媳妇——丞相夫人钟卉蓉正一边用早膳,一边商量退婚。
他愣在门外。
我自然地招手:「醒了?来吃点吗?」
儿媳妇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到底没多问。
只一个劲说:「当年我和你娘说好要两家定亲,景和虽然不分是非,但衔云性子率真,梨画,你考虑一下?」
可我又不是真正的沈梨画。
「还是不了吧。」我摇头。
她不解:「为何?」
小十七如梦初醒地走进来。
眼底仿佛冰山融化,笑着替我接了话。
「差辈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