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又来干什么?」
顾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关处。
「哎呀,这不是上次太仓促,没给儿媳妇拿见面礼嘛。」
女人倒是毫不在意,拎着手里的袋子,咯咯咯的笑起来。
我愣住。
他妈?
在顾沉舟的解释中,我知道了一切。
原来顾沉舟的母亲廖女士爱易容,
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各种模样。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黑人、白人、部落野人。
我:嗯?
所以从小到大,顾沉舟就没能成功记住自己妈妈的脸,
他每天放学回家看到的「妈妈」都长得不一样,
慢慢也就演变成了脸盲症。
更离谱的是,
廖女士偶尔心血来潮,
会化成某个陌生女人的样子去公司探班。
于是公司流言蜚语越演越夸张:
——顾总换女朋友如换衣服。
——每次款式还不一样。
——审美跨度惊人。
而真相只是:他妈来视察工作。
我抱着脑袋,
久久无语。
「既然如此,那个房间里藏着什么?」
听到我的疑问。
顾沉舟沉默了一瞬,
然后主动推开了门。
「喀哒」一声,
门锁松开。
我愣住了。
房间灯光柔柔地亮起,墙上挂满了我的肖像画。
不止一幅。
卖煎饼时、卖咖啡时、当助理时
甚至还有在风里发呆、抱着狗、喝奶茶时皱鼻子的瞬间。
最中央的一幅,
是我第一次见小叔那天的样子。
原来他把小叔带到公司,
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验证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被同一个人所吸引。
我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脸盲,
所以总是把自己困在房间里,
一直看、一直记。
如果有一天我要逃走,
顾沉舟希望自己能第一眼就能认出我。
对普通人易如反掌的事情,
对他却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