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词勾着嘴角，神情愉悦。
“沈音，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什么？”
我没听懂，径直走进去拿起锦春楼的食盒。
不及时送回去会扣押金的。
这次还能把押金拿回来，又是一笔小钱。
“沈音，你好样的！”
孟青词咬牙切齿地摔上门。
儿子高兴极了。
“孟夫子再见！”
听见这个称呼。
我顿了顿，让儿子先去还食盒。
自己再次敲响房门。
“沈音，你再敢戏弄我试试？”
门开了。
孟青词还在生气。
我只好放软语气打商量。
“孟青词，你是夫子，应该知道和离书怎么写吧？”
“小事一桩……不对，你问这个做什么？”
孟青词忽然警惕地盯着我。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能不能帮我写个和离书？这样还能省三文钱呢。”
“你……你是真想与我和离？为什么？”
孟青词竟一脸迷茫。
我也很疑惑。
“你不是很讨厌我和儿子吗？”
“和离了儿子归我，正好给她们母子俩让位。”
“谁说我讨厌你的？！”
甩下这一句，孟青词急匆匆出公差了。
唯有冷削的背影透着几分我看不懂的委屈。
我只好找其他人帮我写和离书。
儿子提醒我。
“顾夫子不是刚好到旬休了吗？”
“他可是东林书院的大才子。”
东林书院是大儒退隐后所办民间书院，在书生中风评极高。
顾景舟以前晕倒在摊子前时我曾送过他一碗小馄饨。
恰好三文钱。
顾景舟听完从书袋里取出纸笔，直接在小摊的桌子上书写。
“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
我紧紧握着毛笔。
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好像在跟自己过去的二十三年人生告别。
“你不后悔吗？”
“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顾景舟突然问道。
我顿了顿，继续把最后的“音”字补全。
这才轻轻摇头。
“不悔。”
孟青词会有新的妻子和儿女。
可长安只有我一个。
我永远会无条件站在他那边。
至于孟青词。
心爱的姑娘带着最喜欢的小孩一起嫁给他，估计做梦都会笑醒吧。
“再让孟大人在这处签名，最后送去官府留底就好了。”
顾景舟把晾干墨水的和离书递给我，细心嘱咐。
我赶紧把它收进装钱的盒子里。
事关我和长安余生的安稳，不能马虎。
半月已过。
孟青词的公差拖了又拖。
可我不想再等了。
李夫子特意为儿子求来东林书院的拜帖，拖太久不好。
想了想，我去信给婆母。
她嫌儿子蠢笨。
很早之前就要我再生一个。
见说不动我。
她就干脆跑去山上礼佛，几年来什么都不管。
如今得知这个好消息应该会很快赶回来的。
信刚寄出，娘家突然传口信让我回去。
可成婚后我就没回过沈府。
他们也不待见儿子，从不说要见孙子一面。
我刚想拒绝。
仆人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条。
“阿音，我同意换人了。”
是孟青词。
其中含意，我理解的吃力。
大抵是为了嫡姐的体面，要当着我爹和嫡母的面说和离，然后迎娶嫡姐进门。
那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