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沈淮舟把碗筷往桌上一推,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晚晴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我去照看一下。”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两副碗筷,几盘他没怎么动过的菜。
他回来到现在,没有问过家里有没有事,也没有问过我过得好不好。
我应该在意的。
可奇怪的是,我心里那块溃烂了很久的洞,好像已经不会再疼了。
他走后,我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
先从衣柜开始。
我把自己的衣服叠进箱子里。
然后是抽屉。
用了八年的药箱,里面还留着安胎药的说明书,纸张已经褶皱。
我看了一眼,没打开,直接放进了杂物袋里。
床头柜里有一本相册。
前面几页是我们刚结婚那年的照片。
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笑容灿烂,眼里只有彼此。
翻到后面,空白页越来越多。
我合上相册,丢进垃圾桶。
收拾到下午,客厅中央已经摞了好几个箱子。
我直起腰,环顾了一圈。
这间屋子被我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搬走一半之后,反而显得宽敞。
原来一段婚姻的痕迹,收拾起来也不过半天功夫。
我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看到律师回了消息:
【协议拟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拿?】
我打了两个字:
【明天。】
晚上十点,沈淮舟终于回来了。
走到客厅,他把一个精致的小纸盒放在茶几上,上面印着一家网红甜品店的。
他无奈地笑了笑,一边松领口一边往浴室走。
“晚晴那丫头非要塞给我的,说让我带回来哄你开心,小姑娘心思多,拦都拦不住。”
我打开盒子,一块芒果慕斯端正地坐在里面。
我盯着那块蛋糕看了很久。
久到沈淮舟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从我身后经过,随口问了句:
“好吃吗?”
“芒果的。”
“嗯,闻着挺香的。”
“沈淮舟。”
他抬起头,表情里有一点被打断的不耐烦。
“我对芒果过敏。”
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嘲弄笑了声。
一瞬间,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刚结婚那年,有同事送了一箱糕点。
我随手拆了一个,吃完不到半小时,浑身起满了红疹子,痒得整夜睡不着。
糕点里带着少量芒果。
他半夜跑去给我买药,回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一边给我涂药膏一边说:
“以后家里不准出现带芒果的食品,我保证,一个都不会有。”
第二天他把那箱糕点全送了人,连带着把厨房台面擦了三遍,生怕残留什么让我再过敏。
那个为我半夜买药、把带有芒果的糕点清出家门的人,此刻正一脸茫然地问我: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没什么,现在你听过了。”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声音不自觉放软了:
“晚晴?嗯,到家了,蛋糕很好吃……行,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他起身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早了,睡吧。”
“嗯。”
我把手机翻过来,律师发来的协议还停留在最后一页。
我在协议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