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
最终只是捂着红肿的脸颊，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回了主卧。
第二天一早，我洗漱完走到餐厅，桌上只有两碗清水寡淡的稀饭。
我妈顶着青紫的眼圈，正在厨房里忙活，把家里仅剩的几个鸡蛋煮熟，装进塑料袋里。
大门被敲响，大伯带着我堂哥陈宸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陈宸羽一进门，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我的稀饭就喝了一大口。
大伯瞥了我妈一眼，假惺惺地问。
「弟妹，你这脸怎么弄的？老二又发酒疯了？」
我妈下意识地扯了扯衣领，挤出笑容，把煮好的鸡蛋塞到大伯手里。
「没有的事，昨晚起夜不小心磕在门框上了。」
「大哥，这么早来有事？」
大伯也不客气，接过鸡蛋。
「还不是陈宸羽惹祸了。」
「这小子在学校把人家头打破了，对方家长非要五百块钱医药费，不然就闹到学校去开除他。」
「你也知道，你大嫂最近没上班，家里紧巴，我寻思来找老二借点。」
一听要钱，我妈立刻端起了长辈的架子，展现出她最擅长的「大度」。
「哎呀，小男孩打打闹闹正常的，对方家长也太斤斤计较了。」
「大家都是亲戚，陈宸羽就跟亲生的一样，有困难肯定得帮。」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语气理所当然。
「宁宁，去把你下学期的学费，还有前几天学校发的一百块奖学金拿出来。」
「先给你堂哥救急，亲戚之间就要互相帮衬。」
陈宸羽在旁边得意地冲我吹了个口哨。
「愣着干嘛，拿钱去！」
我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妈，你可真大方。」
「那是我的钱，凭什么给他填窟窿？」
我妈眉头紧皱。
「陈宸羽是你哥，这点钱算什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我直接站起身，指着她脸上的淤青。
「大伯，我妈昨晚被我爸用皮带抽得满地爬，连五块钱买红花油的钱都不敢跟我爸要。」
「她连自己都保不住，想拿我的钱去装大度，我可不同意。」
「你们要是真缺钱，去我爸房间把他叫醒，看他给不给你们。」
我爸抠门又暴躁，大伯哪敢去老虎嘴里拔牙。
陈宸羽把碗重重一摔，骂了一句「穷鬼」，拉着大伯气急败坏地摔门走了。
门刚关上，我妈疯了一样扑过来。
「陈宁！你这死丫头，你非要让我丢脸是不是！」
我侧身一步躲开，她扑了个空，腰重重撞在桌角上，疼得直抽冷气。
我冷眼看着她。
「你既然知道丢脸，昨晚挨打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反抗？」
话音未落，主卧的门被猛地推开。
我爸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刚才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将我赶走大伯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我爸极度好面子，在他眼里，大伯是老陈家的长子，来借钱不给就是丢了他的脸。
可要让他拿钱他又不肯，只会等人走了再出来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