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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北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从高铁转大巴,再转坐学校那辆破旧的面包车。
我到达红柳小学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傍晚了。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皮肤晒得黝黑。
他帮我把行李箱提进那间旧教室改成的宿舍。
“林老师,条件艰苦,委屈你了。”
我看着掉灰的墙皮和那张只有薄床垫的单人床,摇了摇头。
“校长,这里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
至少这里没有永远摇不中的老虎机,也没有处处透着偏心的选择题。
安顿好行李后,我去了镇上的营业厅。
把原来那个号码注销了,办了一张当地的新卡。
那一刻,我感觉肺里积压了三年的浊气,终于吐干净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九寨沟。
陆远正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微信界面停留在我的那条消息上。
“这个名为爱情的老虎机,你们俩去玩吧。”
旁边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远,你看我拍的这张照片好看吗?”
苏茶穿着那件崭新的羽绒服,凑到他身边。
陆远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按灭,看了一眼照片。
“好看。”他敷衍地答了一句。
苏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在担心然然啊?”
她咬着嘴唇,一脸自责。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来,然然也不会跟你闹脾气。”
“要不,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陆远皱了皱眉。
“回去干什么?来都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点了一根烟。
“她就是脾气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拉黑玩失踪。”
“以为这样就能逼我低头?惯的她。”
陆远深吸了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圈。
他笃定我还在那个家里。
笃定我拉黑他,只是为了让他着急,让他回去哄我。
毕竟这三年,我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
“不管她,我们玩我们的。等我回去了,她自然就好了。”
陆远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对苏茶笑了笑。
“走吧,带你去吃牦牛肉火锅。”
苏茶开心地挽住他的胳膊。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带着苏茶把九寨沟玩了个遍。
可是,风景越美,他越烦躁。
苏茶吃火锅的时候,会娇滴滴地说肉太硬咬不动。
陆远会下意识地想起,每次吃火锅,我都会把煮得最烂的肉夹到他碗里。
苏茶爬山的时候,走两步就要休息,要他拉着。
陆远会想起,去年我们去爬泰山,我发着低烧,却一声没吭地陪他爬到了山顶。
“陆远,我想买那个披肩。”
苏茶指着路边小摊上的一条红蓝相间的披肩。
陆远看了一眼,脱口而出。
“太艳了,林然不喜欢。”
空气突然安静了。
苏茶的脸僵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陆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对不起,茶茶,我我走神了。”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听筒里回荡。
陆远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