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很好。
孟乔抱着花冲过来,差点把我撞飞。
“许知晚!你终于熬出狗血剧了!”
我笑着拍她。
“换个祝福词。”
“祝你前程似锦,渣男退散。”
“这个可以。”
省博补面通过了。
奖学金也拿回来了。
周延拿着文件走过来。
“手续办好了,下周一报到。”
我接过文件。
“谢谢。”
周延笑。
“别谢我,是你面试第一。”
孟乔在旁边阴阳怪气。
“听见没?正常男人都是递机会,不是抢机会给白月光垫脚。”
周延一脸茫然。
“我感觉被夸了,又被骂了。”
我和孟乔一起笑。
笑着笑着,孟乔忽然碰了碰我胳膊。
“他来了。”
我抬头。
江述站在香樟树下。
黑色学士服,白衬衣,手里没有花。
只有那个装怀表的盒子。
他瘦了很多。
以前那股游刃有余的劲没了。
整个人像被磨掉了锋利外壳。
他走到我面前,停在一步之外。
没有再靠近。
“毕业快乐。”
我点头。
“你也是。”
他把盒子递过来。
“不是让你收。”
“只是想给你看一眼。”
我没有动。
江述自己打开。
怀表安静躺在里面。
表盖内侧,那张纸条的位置空着。
原本我写在那里。
以后别弄丢重要的人。
现在什么都没有。
江述低头看着那处空白,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许知晚,我后来才懂。”
“我以为你不会走,是因为我从来没把你的委屈当成真的。”
我看着他。
没有说话。
他继续。
“我总觉得,你喜欢我,就会等。”
“我偏向黎枝一次,你会难过,但会原谅。”
“我让你受一次委屈,回头哄一哄,你就还在。”
他笑了一下。
很苦。
“我把你的喜欢,当成了我犯贱的底气。”
我垂眼看那枚怀表。
秒针走得很稳。
一下。
一下。
像提醒人,时间不会倒流。
江述抬头,眼眶很红。
“我还能祝你前程似锦吗?”
我点头。
“当然。”
他喉结滚动。
“前程似锦。”
我笑了笑。
“谢谢。”
孟乔在不远处喊我。
“知晚,车来了!”
我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
江述忽然叫我。
“许知晚。”
我停下。
他站在阳光里,手里攥着那枚怀表。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学会怎么爱人”
他没有说完。
我也没有等他说完。
“那就别再让我证明一遍了。”
江述彻底哑了声。
我转身上车。
车窗降下时,他还站在原地。
风吹起他的学士服衣角。
怀表的银链从他指缝垂下来,轻轻晃着。
车子启动。
孟乔把一颗橘子糖塞进我手里。
“甜的,压晦气。”
我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很甜。
手机震了一下。
江述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许知晚,别弄丢重要的人。】
我看了很久。
然后回他。
【我找回自己了。】
发完,我关掉手机。
车过校门时,怀表的秒针还在走。
可有些时间,只往前,不回头。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