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相册。
聊天记录。
最近删除。
孙老师盯着他们操作，又让每个人在说明里写明，不得保留、转发任何备份。
梁珩站在最后面，脸色难看得厉害。
轮到他时，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我看见屏幕上的视频。
画面里，我接过饭卡。
说，好。
就停在这里。
梁珩按下删除。
我看着视频消失，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有些东西删掉很容易。
有些东西要用一辈子才能忘。
但至少这一次，它不会再跟着我十多年。
梁珩拿回手机，冷冷地看着我。
“现在满意了？”
我说：“还没有。”
他皱眉。
我从孙老师桌上拿过一张空白课程表。
“明天下午六点。”
“数学补课。”
梁珩难以置信。
“你还真想给我补？”
“你妈已经答应了。”
“我不答应。”
我看向梁敏。
梁敏说：“你不用答应。”
“你只需要去。”
梁珩的脸彻底黑了。
我低下头，在课程表上写下第一节课的时间。
一笔一画。
很稳。
上一世，这张饭卡买走了我的名字。
这一世。
我准备用它，给自己买一条路。
4
第二天放学后，梁珩迟到了二十分钟。
他走进空教室时，我已经写完了半块黑板。
“你还真等？”
他把书包扔到桌上。
“我以为你会识相。”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六点二十。”
“这二十分钟算课时。”
梁珩嗤笑。
“你想钱想疯了？”
“是。”
我翻开他的试卷。
“四十二分。”
“你妈给多少钱，我都觉得不容易。”
他脸色一沉。
“姜穗。”
“你别以为我妈给你撑腰，你就能蹬鼻子上脸。”
我指了指第一道错题。
“二次函数。”
“你错了三遍。”
“从这里开始。”
梁珩不动。
我也不催。
按照约定，他听不听是他的事。
我讲不讲，是我的事。
我把知识点从头梳理一遍。
写公式。
画图。
拆题。
梁珩靠着椅背，起初满脸不耐烦。
十分钟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试卷。
二十分钟后，他拿起笔。
一个小时十分钟后，我合上书。
“今天到这里。”
梁珩看着刚做对的最后一道题，表情有些复杂。
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讨人厌的样子。
“也就这样。”
我拿出课时记录。
“签字。”
他不肯。
我把纸推过去。
“你不签，我给你妈打电话。”
梁珩咬着牙签了。
字写得龙飞凤舞。
像要把纸划破。
我收好记录，背上书包。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叫住我。
“喂。”
我回头。
梁珩扔过来一袋面包。
我侧身躲开。
面包掉在地上。
他愣了。
“你干什么？”
“不要。”
“你不是没吃饭？”
“补课费里有饭钱。”
梁珩皱眉。
“一个面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