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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宾客皆愣,连音乐都停了一瞬。

他浑然不觉,只盯着回话的保镖。

“什么叫不见了?”

助理不敢抬头,声音发颤:“顾总,陆小姐被放回来后,没回自己房间。门卫说她抱了个纸箱子,从侧门出去的,还当是您吩咐过……”

“吩咐什么?”顾宴池打断他,“我什么时候吩咐过?”

助理不吭声了。

顾宴池大步离开会场朝着顾家走去,身后陆清瑶喊他,他没有回头。

她的房间空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竟还有几分恍惚。

仿佛下一刻就能看见她坐在飘窗上,晒着太阳翻那本看了无数遍的小说。

听见脚步声,抬头朝他弯一弯唇角,轻声喊“宴池”。

衣柜开着,里头她的衣服只剩三两件旧的,新买的那几件春装都没带走。

梳妆台也在,几罐简单的壶腹平整整齐齐码着。

他站了很久,久到日影西斜,久到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顾总,夫人请您过去用晚餐。”

陆清瑶今晚格外温存。

她亲自给他布菜,夹了一块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又替他倒酒,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手背。

“宴池,”

她柔声说,“安安今天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多亏你找来那个专家,那个贱人存心要害他,幸好老天有眼……”

顾宴池没接话。

“宴池?”陆清瑶又喊他一声。

他回过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时力道略重,陆清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晚饭后他去了安安的房间。

孩子已经醒了,只是脸色还有点白,靠在床头,由保姆喂药。

看见爸爸进来,安安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爸爸,”他小声说,“阿姨今天没有来看我。”

顾宴池在床边坐下,沉默片刻,说:“她走了。”

安安愣住了,“去哪里了?”

“不知道。”

安安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攥着被角的指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细细的:

“爸爸,我昨天说的那些话,我不是真的那样想的。”

顾宴池看着儿子。

“那只猫,是妈妈让人打死的。”

安安的眼眶慢慢红了,“她说那猫不干净,会抓伤我,我要是想要,她再给我找一只更好的。我、我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点了头……”

他顿了顿,声音染上哭腔:

“可那是妈妈救回来的猫,我求了妈妈好久好久她才答应的,她为了留下它,在爸爸门口跪了一整天。”

“爸爸,”安安抬起泪眼看着顾宴池,“阿姨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顾宴池没有说话。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清冷,花园里的灯光洒在草坪上。

“她不会生你的气。”他听见自己说。

她从来没有生过气。

灌下流产药时不气,跪在遗像前认罪时不气,婚纱三次被毁时不气,三十棍打得皮开肉绽时也不气。

她只是,再也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