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池如约再来杭州,是安安考完期末考。
他还是租了那间小公寓,还是每天去巷口站一站。
他在杭州住了半个月。
临走那天,又去巷口站了一站。
书店门关着,邻居说她和周清野一起去苏州进货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顾宴池在巷口的梧桐树下站了很久。
太阳渐渐西斜,巷子里染上暮色。
他把一封信放在窗台上,用那个平安结压住。
信里没有字。
只有一枚白玉兰发卡。
断过的那片花瓣,他找了北京最好的工匠,用细细的银丝镶补好了。
他放下发卡,转身走出巷口。
屋檐下的风铃轻轻响着。
我从苏州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
一推开门就看见窗台上放着那个平安结。
是我以前编过的样子,但不是我的手艺。
压着平安结的,是一枚白玉兰发卡。
断过的那片花瓣用银丝镶补好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我拿起那枚发卡,对着光看了很久。
周清野在身后问:“要去见他吗?”
我摇摇头,把发卡收进口袋。
那个平安结还放在窗台上。
我没有拿进屋。
也没有丢掉。
就让它在那儿放着。
风吹过的时候,那两条小鱼轻轻晃着。
又过了几年。
安安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来送他自己做的点心,
第二次是来告别,他要回京市读书。
“妈妈,我会好好读书的。”
我望着他,这孩子已经比我高了,瘦瘦高高的,眉眼也长开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怯怯的小男孩。
“好好学习。”我听到自己说。
安安张了张嘴。
他想说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最后也只是归于平静。
“您保重。”
杭州的枫叶红得晚,深秋正是看风景的好季节。
我靠在窗边,腿上搭着薄毯。
周清野在桌前看书,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看什么?”
我放下手中的书,朝他看了过去,
周清野笑了笑,走过来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低头亲在了我的脸上。
“看你。”
我别过脸,耳朵微微发红。
窗外枫叶簌簌落着,屋檐下风铃轻轻响。
门上那个平安结还在。
线褪了色,鱼尾巴磨毛了些,却还牢牢系着。
风吹过的时候,轻轻晃一晃。
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