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金光落在我鳞片上,第一片鳞甲被切开。
血滴在大殿砖缝里,立刻被阵线吸走。三百六十盏阵灯同时转向我。每一道光都咬住一片蛇鳞。
我如今只剩五百年修为。金线切进来,比想象中更深。
国师站在阵外,笑得胡须发颤。
“八百年的蛇仙?不对,你折损过。五百年?”
他捻了捻骨珠。
“够了,五百年的妖丹也够本座炼一炉好药。”
满朝文武躲在阵法后头,眼睛盯着我的血。
紫袍官员咽了口唾沫。
“蛇仙血也是金的。”
老臣抱紧自己的药盅。
“国师,等会儿可要给老臣分半盏。”
我看着他们。
陈家村那口锅,原来一路烧到了京城。
国师抬了抬手里的骨珠。
“你以为只有陈家村?”
“县衙、府衙、京官,全在本座的长生簿上。”
“他们吃妖肉续命,替本座办事,人间才能安稳。”
我扯断一道金线。第二道立刻缠上来,切过腕鳞。
“安稳?”
“把妖剁进锅里,叫安稳。”
国师眼底爬出细鳞。
“弱肉强食,天地常理。”
我看向皇帝。他没有说话,只把面前那盏狐血羹端得更近。
好这天下的贵人,胃口倒齐。
灵囊忽然发热。
我按住它。
“别出来。”
白光却穿过我的指缝冲了出去。
小白的残魂站在阵中。
她没有皮,没有完整的身子,只剩一团被狐火托住的魂。
可她抬头时,再也没有去找陈世恩。
陈世恩躺在地上,还剩一口气。他看见小白,立刻伸手。
“小白”
“救我,真的知道错了”
小白走到他面前。
陈世恩哭得脸上全是脓血。
“你最心软了。”
“你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不会杀我的,对不对?”
小白低头看他。
她开口,血火从唇边落下。
“陈世恩。”
“我不疼了。”
陈世恩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息,白狐残魂扑上去,一口咬碎了他的咽喉。
陈世恩的手在半空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住。
国师皱眉。
“区残魂,也敢坏阵。”
阵灯全部转向小白。
我抬手去拦。
她绕开我的指尖。
狐火烧到她残破的魂上,她却笑了一下。
那笑不甜。也不软。
她看向我。
“三娘,替我杀光他们!”
话落,她整团残魂化成幽蓝狐火,扑进我的伤口里。
我的骨头里传来一声狐鸣。
金线开始断。一根。十根。百根。
国师手里的骨珠裂开。他终于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青丘狐魂怎么会破诛仙阵?”
我站直了。黑色蛇鳞从伤口处长出,一片压过一片。阵灯里的金火被狐火反吞。
国师抬手想结印。
我先一步握住最粗的那根阵线。
“眼认的是青丘皮。”
“不认你这张脸。”
国师咬住牙。
“拦住她!”
几个道士冲上来。我一甩尾,他们撞到阵灯上,灯油和血一起流下来。
三百六十盏阵灯,一盏接一盏灭。
最后一盏灭掉时,诛仙阵的金罩从顶上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