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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里那点白光还没灭。

我拨开碎金案,把白狐皮从水下抽出来。皮毛已经被血浸透,尾尖缺了一块,背上全是剥刀留下的口子。

那点白光贴上狐皮,轻轻蹭了蹭我的掌心。

我把它收进怀里。

“回家。”

城墙上,陈世恩的尸身被挂在最高处。他的魂被锁在喉骨里,日听乌鸦啄食自己。

陈老太和陈家村喝过汤的人,骨灰被狐火烧成黑土。世上再无长寿村。

我带着小白路过那座破庙。

她曾在这里煮粥,补衣,等陈世恩读书归来。她把漏雨的庙顶叫屋檐。把缺腿的木桌叫饭桌。把陈老太的巴掌叫家里穷。

我站在庙门前。

灵囊里的白光没有动。

我一尾火甩过去。破庙从门槛烧到佛台,最后只剩那根断掉的门闩。

我说:“这地方,不配留你的脚印。”

青丘灵池边,我割开自己的腕鳞。

剩下的五百年修为灌进白狐皮里。

放弃神籍时烧掉的三百年,加上如今灌入的大半,八百年修为所剩无几。蛇鳞从手臂上一片片脱落,像秋天的旧叶。

我不在乎。

第一年,皮毛不再渗血。

第十年,尾尖长出新毛。

第五十年,灵池里多了一团白影。

第一百年,水面伸出一只手。

小白重新化形那日,没有穿粗布麻衣。

她披着雪白狐裘,长发垂到腰间,手腕上再没有陈家的勒痕。

她看见我,先低头看自己的手。

五指完整。指尖干净。

她摸了胸口。那里没有剔骨刀留下的洞。

我盘在灵池边,尾巴搭在石阶上。蛇身比从前短了许多,鳞片也暗了。

“醒了?”

她点头。

我把一串糖葫芦递给她。那是我从人间带回来的最后一串。糖衣早就化过,又被我用妖力凝回去。

她接过去,看了很久。

我说:“不想吃就扔了。”

她摇头。

她把糖葫芦放到灵池边,没有咬。

她靠在我的蛇尾上,看向人间方向。

“三娘,人间的糖葫芦,其实一点都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