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凌晨一点回来。
我正在收拾他放在我家的东西。
恋爱三年，他的痕迹几乎塞满了每个角落。
玄关的球鞋，浴室的剃须刀，沙发缝里的打火机。
连我买的抱枕，都换成了他喜欢的灰色。
门锁响起时，我刚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纸箱。
周既白站在玄关，身上带着夜风和淡淡香水味。
是许弥常用的那款。
他看见纸箱，脸色立刻沉下去。
“你又来这套？”
我扯开胶带。
“明天让人来拿。”
他走过来，按住箱盖。
“沈晚棠，生日的事，我已经给你台阶了。”
“你现在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抬头看他。
“我没闹。”
“我在清东西。”
周既白气笑了。
“我陪许弥看场电影，你就要分手？”
“你自己不也看见了，投票结果是大家选的。”
我手指顿住。
“所以你觉得，自己没错？”
他皱眉。
“我只是按规则来。”
又是规则。
三年前，第一次投票，也是这两个字。
那天他答应公开恋情。
许弥却在群里发了个投票。
“既白现在公开恋情，会不会影响大家关系？”
会，票。
不会，2票。
周既白看完，揉了揉我的头。
“晚点公开也一样，大家都觉得现在不合适。”
我等了他三个月。
等到许弥生日，他发了九宫格。
第一张，是他和许弥的合照。
后来跨年、副驾、纪念日、第一块蛋糕。
我一次次被放进选项里，又一次次被划掉。
我打开旧手机，把文件夹点开，那是我的备用机。
里面是三年来的截图。
二百七十六张。
周既白怔了怔。
“你存这些干什么？”
我把屏幕转向他。
“怕有天我心软。”
“也怕自己忘了，为什么一定要走。”
他脸色一僵。
“沈晚棠，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难听吗？”
我轻轻笑了笑。
“比起你们让我一次次看着票数跳，已经很体面了。”
周既白移开视线。
片刻后，他低声道。
“你以前不会这么计较。”
“以前我以为，你总会有一次选我。”
他沉默下来。
我把纸箱推到他脚边。
“今晚那一票，不是我投的。”
周既白抬眼，像听见什么荒唐话。
“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倒计时开始时，我的手一直垂在身侧。
我甚至连屏幕都没有碰。
大概是最后那点自尊，不允许我再当着满屋人的面，替自己求一票。
周既白看了我许久，突然把纸箱踢开。
“行。”
“你要清，就清干净。”
手机却在这时亮了。
许弥发来消息。
“既白，晚棠消气了吗？”
“要不要我明天请她吃饭，当面给她道歉？”
周既白没有避开我。
他回得很快。
“她还在闹。”
“明天再说。”
我看着那两个字，突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在他那里，我不是伤心，不是失望。
只是闹。
我弯腰扶正纸箱，重新封口。
“周既白，我们分手。”
他背对着我，半晌冷笑。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
“哪次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