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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我在厨房洗碗。
门铃响了。
我擦干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我花了五秒才认出来的人。
头发一缕一缕结在一起，身上那件外套破了好几个口子，脚上的鞋是两只不同款。
满脸的淤青和晒伤，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沈小杰。
他看到我开门的那一刻，腿一软跪在门口，嚎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爸！爸你救救我！她不是大小姐，她是骗子！她把我关在工厂里做黑工，我攒了半年的钱才凑够船票偷渡回来的！”
我扶着门框没动。
他膝行着往屋里爬，一边爬一边哭。
“爸我知道错了，我被骗了，我从头到尾都被骗了，你让我进去吧，我快饿死了。”
我侧身让开了门。
不是心软，是我想看看他到底还能做出什么事。
他进了客厅，第一件事不是坐下来好好说话。
他的眼睛扫了一圈屋子，然后直奔主卧的方向跑。
“爸我先洗个澡，我身上太脏了，然后你给我拿点钱，我欠了网贷，催收电话打了三百多个了。”
我一把揪住他后领子，把他拽回客厅，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屁股着地磕在地板上，疼得叫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直接撞上了从门口走进来的陆峥。
陆峥刚下班回来，穿着便装，脚上趿着一双限量款的家居拖鞋，手里拎着给我买的排骨。
小杰盯着那双拖鞋看了三秒，那是他以前在网上跟我撒娇要我买的同款。
他的脸扭曲了。
“你是谁？你穿我的拖鞋？你凭什么在我家？”
陆峥把排骨放在玄关柜上，换了鞋走进客厅。
他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小杰，一句废话没有。
“沈小杰，你年3月7日凌晨四点零三分从周明雪账户转出的三百万，经过缅甸仰光中转，最终汇入了‘黑龙’集团在柬埔寨的主账户，流水编号--到--。”
小杰脸上所有的嚣张和质问在那一串数字面前全碎了。
他嘴唇哆嗦着往后缩。
然后像求生本能一样转身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
“爸！爸！我是被骗的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养了我二十五年，养育之恩大于天，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低头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二十五年。从婴儿到小伙子到成年，每一条皱纹的来由我都清楚。
我弯下腰，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然后我用脚把他推开了。
“我这个人自私得很。如果是我亲生儿子犯了傻，我倾家荡产也陪他。但你是一个为了虚荣差点逼死养母的毒贩之子。你配不上我的爱。”
我拉开门，把他的胳膊从门框上掰下来，关门上锁。
楼道里传来他嘶哑的哭喊声。
我转过身，陆峥站在客厅中间，手里已经握着手机在给同事发消息。
“爸，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点头。
“我知道。”
果然，安生日子只过了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