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瞒天过海，推波助澜的东西是什么？”左思问柏兮道。
柏兮抬眸，看向左思，眼中闪过一道异常，又汇入她深邃如斯的眼中。“我会觉得自己很卑鄙，等事情告一段落后，金姨应该会恨我入骨。”
“山中有一猛虎伤人无数，这只猛虎生了一窝小老虎，你逼不得已把大老虎打死了，这群小老虎没有母亲了，你觉得你做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左思问柏兮道。
柏兮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打老虎是正确而又必须做的事情，但是会伤害到无辜的小老虎。”
“小老虎只是现在是无辜的，但是，老虎食肉这是天性，你能保证他们长大之后不会再伤害人，食人了吗？”左思又问道。
柏兮低下了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金姨。
左思看柏兮沉默着，“柏兮，你有时候太善良，你愿意放过那些伤害你的人，愿意放过那些十恶不赦的人，你想过真正对你好的人没有，有时候对他们的仁慈就是对爱你的人的残忍，这点你明白吗？”
“我知道的。”柏兮看向左思，眼圈有些发红，“所以，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只是，还是会觉得有些抱歉，可能跟我的性格有关，我从来都不强势，从来都不为难别人，也从来就想要以和为贵。”
“但是这个世界不是因为你善良就对你和善的，不会因为你好说话，别人就对你好说话，事实上，你越是好说话，别人就越会欺负你，你越是柔弱，别人会更变本加厉，不是你好，世界就对你好的，柏兮，你是我目前为止看到过最温柔，最善良，最善解人意，也最勇敢和坚持的女孩，但是你觉得命运善待你了吗？你才多大啊，你就要面对生死。”左思说着有些生气了。
柏兮的眼圈也红了，潮湿的雾气在眼睛里面打转。
死亡这个话题这个时候拿出来说，就像是一把刀，刺进了心底深处想要隐藏的地方。
她不想怨恨命运，不想抱怨老天，不想成为怨妇，充满了戾气。
所以用自己的涵养，修养去压制，尽量让自己变得从容，淡定。
可，她真的舍不得天天，舍不得季尘凛，担心天天，担心季尘凛，想要陪伴他们。
这种想法越是强烈，她就得越是压制心中的不甘，让自己变得平和。
但是，又有多少人在面对自己快要死的时候，能够心如止水。
她还做不到。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我有我想要保护的东西，只要守住自己的底线，我愿意做一个恶人，我相信也是值得的。”柏兮红着眼睛说道。
“我刚才说了，那个人打死十恶不赦的老虎，算恶人吗？在恶人的眼睛里面是恶人，但是在好人的眼睛里面，她就是好人，柏兮，不要有内疚和抱歉的情绪，不要愚善，我知道，这些抱歉的情绪让你心里不好受，你是在备受煎熬下做出来的选择，你要多给自己一些肯定，相信做的事情就是正确的。”左思劝柏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