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张成没再多看巷口,拎起一直放在脚边的装着高粱面和棒子面的布袋子,也大步走出了小巷。他没有直奔城外,而是拎着布袋子重新折回了喧嚣的集市。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话在此刻有些变味。但张成清楚,身上扛点东西,反而能让藏在暗处的眼睛放松警惕。毕竟,猎物身上带包粮食和揣着几百块钱,给人的观感完全不同。他熟门熟路地拐进集市旁边一条更隐蔽的小街,这里就是所谓的黑市。比起明面上的集市,这里规矩更松些。当然,东西也更杂更贵。关键是不问票。几间破瓦房后面挤挤挨挨排开些小摊,摊主大都神色警惕。一个卖菜的汉子裹着油腻的头巾,面前摆着冻白菜、蔫巴的土豆、裹着泥的红薯,旁边还有点粉条和白萝卜。张成蹲下,拿起一颗冻白菜掂量:咋换汉子警惕地扫视四周,声音压得低:白菜三分钱一斤,不要票。土豆四分,红薯也是四分。张成点点头,黑市价高是常事,这里不是讲价的地方。他利索地挑了十斤冻白菜、十斤土豆、十斤红薯,又抓了两把粉条,从刚赚的钱里数出一块五毛钱递过去,找了一枚五分的硬币回来。他继续转悠,目光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地上铺着旧麻袋,上面稀稀拉拉摆着几包纸包和小布袋,旁边还有几把嫩绿的红薯苗。他蹲下身扒拉了一下:种子摊主是个寡言的老头,闷声道:嗯,白菜、水萝卜、豆角、茄子、菠菜的籽儿。这点儿红薯藤,自家暖炕催的,能移栽了。张成心头一动。大山空间里那片黑土地可是无价之宝!他当即把几种蔬菜种子各要了一小包,红薯藤也要了两把。他盘算着,很快菜就不会缺了。接着又买了十几张糊窗户用的薄皮纸,换家摊子挑了把锃亮的铁锹和一把结实的锄头。在卖日用杂货的地方,打了两斤盐巴和一粗瓷瓶酱油以及一罐老陈醋。家里调味料见了底,这东西在乡下也是精贵物。煤块咋卖张成走到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壮汉摊前。黑黝黝的煤块堆在车斗里。好煤,八分钱十斤,随便挑,没大块渣子。壮汉声音洪亮。来二十斤。张成挑了些成色好的大煤块,又花了一毛六分。最后,他在布摊前停下。摊上挂着的蓝底白花土布让他想起周雪那件洗得发白,补丁叠补丁的旧褂子。他伸手摸了摸,质地虽粗,颜色却鲜活。不过眼下小县城里都是这路货,根本没得挑。好在结实耐用,价格也便宜。老板,这布咋卖蓝印花布一块二一尺。那边粗布便宜,五毛一尺。卖布的妇女回道。张成量了三尺蓝花布,想着周雪的身量做件新褂子足够了。